可当她真的听到,他长跪不起,日渐虚弱,她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满心的烦躁与痛苦。
她不该在意。
不该心软。
不该对一个毁了她两世的男人,有半分不忍。
冷烬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指攥紧门环,想要推开,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动作。
透过门缝,她能清晰地看到,门外那道跪在青石地上的身影。
身形单薄,脊背挺直,一身染血的侍卫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固执。
冷烬的指尖,微微泛白。
脑海中,两世的画面与这一世的温柔,不断交织。
恨与痛,爱与怜,在她心底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为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两世轮回,都要纠缠着她?
为什么给她希望,又给她绝望?
为什么这一世,要给她虚假的温柔,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心,最后又亲手打碎一切?
门外的黎锦墨,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目光,猛地抬眸,望向清烬苑的大门。
四目相对,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
冷烬瞬间缩回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看到她了。
他一定看到她了。
黎锦墨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浓重的痛苦覆盖。
她在看他。
她没有完全无视他。
这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星火,在他心底燃起。
“主子……”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虔诚,“属下知道,您恨属下,怨属下,属下无话可说。”
“属下不敢奢求您原谅,只恳请您,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用膳,好好安睡,不要因为属下,伤了自己的身子。”
“属下这一世,弃北宸兵权,令边境守军不进不退,绝不让战乱染指晏清一寸土地,绝不让您再受颠沛之苦。”
“属下所做一切,皆为护您周全,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入冷烬耳中。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带着两世的悔恨,带着这一世的真心。
冷烬靠在门板上,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恨他。
可她也知道,他没有说谎。
北宸边境,确实按兵不动,晏清山河,确实安稳无虞。
这一世,他确实在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可前两世的痛,太过刻骨,太过深重,不是一句守护,就能抹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