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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水鬼下（第2页）

湛次郎垂眸，将抓住自己脚踝的鬼手一脚踢开，巨大的力道让鬼手炸成一团团血雾。

水鬼眼中闪过惊恐，想要再液化潜入水中，可已经太迟了，先前被灌入的血液开始肆虐，体内淡金裂痕迅速蔓延。

它低头看着正在溶解的身躯，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是——”

湛次郎抽手挥斩，打断了它的叫嚷。

鬼首凌空飞起，失去支撑的身躯迅速融化，变成塘边一滩粘稠的漆黑水渍，雨水一冲，散得干干净净。

水鬼的头颅落入水中，被密集的雨点打得上下浮沉。

她望着雨幕低沉的昏黄天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穿过漫长时光涌入脑海，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一个名字。

【雪子，雪子……】

【这是我的名字吗？是谁的声音？为什么记不起来……】

她的头颅像投入水中的雪球，一点点消融。

【要死了吗？】

【死掉也好……死掉的话，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水鬼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最终彻底消散在水里。

目睹了这一幕的队员和灾民呆若木鸡。

从湛次郎出手，到灯笼和女鬼化为污水，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那让他们恐惧多日，束手无策的鬼，就这么……没了？

滨次第一个回过神，冲过来：“秋湛阁下！您没事吧？”

湛次郎甩了甩手上沾到的污水，水鬼本体死去，那污水就失去了阴寒特性，变成普通的泥水。

“没事。”

他走到水塘边，再次将手探入水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水下的“通道”也在崩解，用不了多久，这里的水就会恢复正常温度。

返回院子里，众人正翘首以盼，脖子伸得老长，湛次郎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鬼已除。”

灾民们低声传着喜讯，人群渐渐有了活气。

松藏还在昏睡，不过脸色好看了不少，也没再胡言乱语。湛次郎上下检查一番，对其余四名队员说道：“没有大碍。他体内的血鬼术会慢慢散去，退烧了就会苏醒。”

四人听完长松一口气，一个劲道谢。

湛次郎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谈，退到一边，安静等待着偷跑出去的铁丸。

四人在不远处踌躇，想搭话又怕打扰，滨次终于鼓足了勇气上前，却被一道声音抢先。

“阁下。”

滨次懊恼拍腿。

是神社的老神主，在几个村民的搀扶下从里面颤巍巍走过来，朝湛次郎深深鞠躬：

“多谢阁下除此鬼物，救我等性命。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老朽当为阁下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无需多礼，”湛次郎侧身避开这一礼，虚扶了一把，“受人之托，顺手相助。”

铁丸的气息近了，湛次郎正打算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松藏，对滨次说道：“等他醒了，夜间巡逻再加一个月。以后需要多加警惕，不可托大。”

滨次压住上翘的嘴角：“是。”

铁丸又把自己搞得湿哒哒的，飞来落在湛次郎肩头，说道：“主公大人派来的支援队员往这边来了，还带着些物资，嘎，要等吗？”

“不等。”湛次郎确认一切安全，不想再多留增添麻烦。

他悄然翻上墙头，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重新燃起暖意的火光，纵身跃入沉沉夜雨。

雨，似乎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