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鎏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或者有什么东西破了。”
林尼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这孩子太敏锐了。
“父亲大人也是这么推测的。”林尼点了点头,“枫丹的海底深处,可能存在着某种封印或者屏障,一直在阻止原始胎海之水上涌。但现在,那个屏障可能出了问题。”
“泄露。”江卡轻声说出了这个词,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个线索。”林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封印的位置,可能和梅洛彼得堡有关。”
江卡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梅洛彼得堡……那不是枫丹的监狱吗?”
“是。”林尼点了点头,“但它不只是监狱。它建在枫丹的水面以下,是整个枫丹距离海底最近的人类建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父亲大人查到,梅洛彼得堡的最深层,那些不对普通囚犯开放的区域,最近有异常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和原始胎海之水的活跃周期高度吻合。”
江卡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靠垫。
“你是说……封印可能在梅洛彼得堡里面?”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尼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梅洛彼得堡建在海底,是整个枫丹离‘下面’最近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东西在封印原始胎海,那个封印最薄弱的节点,很可能就在梅洛彼得堡的最深处。”
江卡沉默了一会儿,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阿蕾奇诺大人派人进去查过了吗?”
“派过。”林尼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丝无奈,“但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莱欧斯利公爵,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对愚人众的态度……怎么说呢,说不太友好都是客气了。”
林尼继续是:“别让女士大人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些。”
江卡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知道我跟你讲了这些,”林尼笑了一下,“她大概会把我和琳妮特一起扔进海里喂鱼。”
江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我不会说的。”他认真地保证。
“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烧得暖洋洋的,把整个客厅烘得像个大暖炉。
江卡抱着靠垫,忽然说:“林尼哥哥,谢谢你。”
林尼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小孩子糊弄过去。”江卡的声音很轻,“你跟我说了实话。”
林尼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你值得听实话。”
江卡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干干净净的,像冬天早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江卡和林尼同时抬起头。
罗莎琳站在客厅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执行官的正装,斗篷上沾着枫丹夜晚的湿气,头发有几缕被风吹散了,垂在脸侧。她的呼吸有些不太平稳,像是赶了很急的路。
冰蓝色的眼眸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壁炉前那个抱着靠垫的小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