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阿贝多,”琴看向另外两人,“我们回骑士团。丽莎,你尝试通过元素痕迹追踪。阿贝多,我需要你从……非人种族和炼金术的角度,分析一下刚才那种力量表现的可能性。”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我们必须尽快与温迪阁下沟通。他是江卡的老师,或许知道些什么。”
“交给我吧。”丽莎指尖萦绕起微弱的电弧,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紊乱却强大的元素波动。
阿贝多也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就在琴团长准备转身离开时,可莉拉住了她的衣角,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解:“琴团长!江卡哥哥为什么跑了?他救了人,不是英雄吗?为什么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琴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可莉的头,语气温和却复杂:“可莉,江卡哥哥可能……有一些他自己的原因。我们现在要先去找到他,确保他平安无事。你乖乖回城里等消息,好吗?”
可莉虽然还是很困惑,但看到琴团长严肃的表情,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江卡正蜷缩在低语森林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掩盖的岩缝里。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后怕而不停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膝盖处的衣料。
完了……全完了……
蒙德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辜负了先生的期望,也给温迪老师惹了天大的麻烦。琴团长他们会怎么看待他?一个能使用多种元素力的怪物?一个潜入蒙德的危险分子?
巨大的绝望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紧紧包裹。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刚刚从天坠落、一无所有、只能紧紧抓住摩拉克斯衣角的孩子,甚至比那时更加无助,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亲手搞砸了一切。
离开蒙德?他能去哪里?回璃月吗?可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生?天下之大,似乎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时,一阵熟悉、轻柔而带着安抚力量的风,拂过了岩缝,带来了塞西莉亚花的清香。这风如此温柔,小心翼翼地驱散着他周身的恐惧和寒意。
一个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岩缝外,挡住了些许光线,却没有急于靠近。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痛,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包容。
江卡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温迪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碧绿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充满担忧地注视着他。
温迪蹲下来,平视着江卡惊恐未定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温和:“没事了,江卡。看着我,没事了。”
江卡看到温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忍不住……我怕那个孩子淹死……呜呜……他们……他们都看到了……”
温迪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你做得对,救人没有错。你是英雄,知道吗?没有人会责怪一个英雄。”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灵魂褶皱的力量,“你救了那个孩子的命,这是无论如何都值得骄傲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可是……我的力量……琴团长他们……他们都看到了……”江卡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看到就看到了吧。”温迪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有些秘密,本就难以永远隐藏。尤其是对你而言,你不能完全掌控这种力量。”
他看着江卡哭得通红的眼睛,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用这份力量做了什么。你今天的选择,证明了你的内心,远比任何不可思议的力量都更加珍贵。”
“但是……琴团长他们……先生那里……”江卡依旧无法安心。
“琴那边,交给我去解释。”温迪的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至于老爷子……其实,我和老爷子不让你随便显露力量,并不是觉得你的力量本身是错的,或者见不得人。”温迪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而是因为,在你还没有足够能力掌控它、保护自己的时候,过早地暴露它,就像……”
他顿了顿,找了个形象的比喻:“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怀里却抱着一大袋闪闪发光的摩拉,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江卡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温迪。
温迪继续解释道:“摩拉本身没有错,甚至很珍贵。但怀揣摩拉的孩子,却没有保护这么多摩拉的力量。那么,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到的就不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而是诱人的摩拉。他们会想方设法地从孩子手中夺走它,甚至可能伤害孩子。”
“我和老爷子担心的,就是这个。”温迪的目光深邃起来,“你的力量,对于提瓦特大陆来说,是前所未见的,是极其特殊的。在你还不够强大,无法确保这份力量不会反噬自身,也无法应对可能因此而来的觊觎和麻烦时,隐藏它,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他轻轻拍了拍江卡的肩膀:“我们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先学会如何与这份力量共存,驾驭它,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被它控制,或者因为它而陷入危险。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你是否选择展示它,如何展示它,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江卡听着温迪的话,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被一丝恍然所取代。他之前只知道先生和老师禁止他使用力量,却从未真正理解背后的深意。原来,不是力量本身是罪过,而是怀璧其罪。
温迪的手又往前伸了伸,眼神温暖而坚定:“来吧,先跟我回去。躲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相信我,也相信收留了你的蒙德,好吗?”
看着温迪伸出的手,听着他温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江卡心中的坚冰开始一点点融化。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将自己冰冷的小手,放入了温迪温暖的手掌中。
温迪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岩缝里带了出来,用袖子仔细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尘土。
“走吧,”温迪牵起他的手,“我们一起回去面对。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蒙德城的小英雄呢。”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试图驱散江卡心中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