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拉着江卡,像一阵自由的风,轻快地穿梭在蒙德城铺着石板的街道上。他没有走向喧闹的广场,反而带着江卡绕到了西风大教堂后方,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向上走。小径的尽头是教堂的侧翼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蒙德城,远处是果酒湖的粼粼波光和环绕的青山,风在这里也变得格外温柔。
“好啦,这里就够安静啦!”温迪松开江卡的手,灵活地坐到了石头栏杆上,双腿在空中轻轻晃荡,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风景超棒的!”
江卡有些犹豫地看着那不算宽敞的栏杆,又看了看下方,虽然不算极高,但还是让他有点害怕。
温迪看出了他的胆怯,笑嘻嘻地跳下来,随意地席地而坐,背靠着栏杆:“那就坐这儿吧,大地也很可靠哦。”
江卡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在温迪旁边坐下,将一直紧紧攥在怀里的信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温迪先生,这是……先生给您的信。”
温迪接过那封带着璃月火漆印的信,指尖在印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露出一丝带着怀念和趣意的神情:“老爷子还是这么讲究啊。”他利落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江卡紧张地看着温迪的表情。只见温迪看着信,嘴角先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内容,随即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甚至还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连这个都特意写上,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江卡立刻想起了先生临行前的郑重叮嘱——“若他邀你品尝蒙德佳酿,尤其是名之为‘酒’之物,你需坚定回绝。”小脸不禁微微泛红。
温迪看完信,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了自己怀里,然后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眸带着盈盈笑意,认真地打量着江卡:“嗯……江卡,对吧?信我看完了。老爷子……嗯,就是你的先生,他在信里可是把你夸了一遍,说你天赋很好,心性纯良,就是有点怕生,让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好歹尽点责任,引导你感受风的真谛。”
他特意在“不务正业”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点自嘲,又像是在调侃远在璃月的老友。
“他还特意强调,让我千万别带坏你,尤其是不能让你碰酒。”温迪说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江卡的头发,“放心啦小家伙,虽然我嗜酒如命,但还不至于坑害小朋友。更何况是老爷子的郑重托付。”
听到温迪亲口保证,江卡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对这位绿色诗人的信任感增加了几分。他抬起头,鼓起勇气问:“那……温迪先生,您愿意教我吗?”
“当然愿意!”温迪回答得干脆利落,笑容灿烂,“能让那个古板的老石头开口拜托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风告诉我,你本身就很特别。”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江卡的身体,感知到他体内那与风元素隐隐共鸣的力量。
“不过呢,”温迪话锋一转,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我的教学方式,可能跟老爷子那种正襟危坐、条理分明的不太一样。风是自由的,感受风,也要用自由的方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向江卡伸出手:“走吧,第一步,我们先不去想什么控制啊、修炼啊。我带你去个地方,纯粹地感受一下,蒙德的风是什么样子的。”
江卡看着温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温暖而充满邀请的笑容,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温迪的手不像先生的那样宽厚沉稳,却格外温暖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活力。
“我们去哪儿?”江卡好奇地问。
“去风起地。”温迪笑着说,眼中闪烁着如同塞西莉亚花般纯净的光,“那棵大树下,是蒙德一切故事的起点,也是风最眷顾、最温柔的地方。在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闭上眼睛,静静地听,静静地感受。”
说着,他轻轻握紧江卡的手,一阵轻柔的风悄然环绕住两人。江卡只觉得身体一轻,周围的景物开始飞速向后掠去,但并没有不适感,反而像是被风温柔地托着前行。
这就是……风神的力量吗?江卡心中充满了惊奇。他看着身边哼着歌、一脸惬意的温迪,对新老师的教学方式,充满了未知的期待。或许,这种“自由”的学习,真的会很有趣。而蒙德的求学之旅,就在这阵清风中,正式开始了。
温迪确实很喜欢江卡。
这种喜欢,并非仅仅源于老友摩拉克斯的郑重托付,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与怜爱。
在风起地那棵巨大的橡树下,当江卡按照他的指引,闭上眼睛,全心去感受风的流动时,温迪看着这孩子微微蹙起眉头、努力感知的认真侧脸,心中便是一软。江卡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既有璃月人特有的温润乖巧,又带着一种因失去记忆和力量困扰而产生的、小动物般的脆弱感,这让生性自由洒脱、热爱一切美好事物的风神,忍不住心生怜惜。
更重要的是,温迪能清晰地感知到,江卡体内蕴藏着一种极为纯粹、甚至可称为“本源”的风元素亲和力。这力量并非源于神之眼,也不同于寻常法师的修炼,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如今被封印或遗忘,显得混乱而稚嫩。当江卡放松下来,无意间与风元素共鸣时,那流露出的气息纯净得让温迪都感到惊讶,仿佛看到了初生的风精灵,懵懂而充满可能性。
“真是个特别的小家伙。”温迪常常一边弹奏着轻快的曲调,一边看着江卡尝试用风托起一片落叶或一朵蒲公英种子,心中暗自感慨。他见过太多渴望力量的人,但像江卡这样,最初只是源于恐惧和自保,而后在引导下渐渐生出对风本身的好奇与热爱的,却很少见。江卡的认真和努力,也让他这个素来散漫的老师,不知不觉间也认真了起来。
于是,温迪的教学方式,在“自由随性”的基础上,又增添了许多不着痕迹的体贴。
他并不会给江卡设定严苛的修炼目标,而是常常带着他“玩”。有时,他们会躺在风起地的草地上,看云卷云舒,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温迪会即兴编一些关于风之精灵的可爱故事;有时,他们会站在蒙德城的高处,温迪让江卡感受不同高度、不同时间风的变化,告诉他风也有情绪,有时欢快,有时沉静;他甚至会偷偷用风托着江卡,让他体验短暂的低空“漂浮”,感受脱离重力的奇妙,但每次都在江卡感到害怕前就稳稳地将他放下来。
他发现江卡很喜欢音乐,便常常抱着他的木琴,为江卡弹唱蒙德的古老歌谣。琴声与风元素奇妙地交融,能更好地安抚江卡偶尔因力量失控而焦躁的情绪。江卡听得入神时,那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眼睛会变得亮晶晶的,让温迪很有成就感。
当然,温迪也没忘记摩拉克斯信中的“特别提醒”。每次路过“天使的馈赠”,他都会故意大声对江卡说:“哎呀,好香的苹果酒啊!不过小孩子可不能喝,我们去找点甜甜的果汁吧!”然后便真的带着江卡去买各种口味的钩钩果汁或树莓汁,自己则一脸“牺牲很大”的表情,陪着他喝果汁,逗得江卡抿嘴直笑。
他还常常用夸张的语气对江卡说:“老爷子也真是的,把你教得这么乖,一点小孩子的调皮劲儿都没有。在蒙德,可以放松一点,想笑就大声笑,想跑就用力跑,只要不真的从悬崖上跳下去,风都会接住你的!”他试图用这种玩笑的方式,慢慢化解江卡心中那份过分的拘谨和小心翼翼。
在温迪这种如春风化雨般的陪伴和引导下,江卡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的笑容变多了,不再总是下意识地观察别人的脸色,甚至敢在温迪弹琴时,小声地跟着哼唱几句。对于风元素的掌控,虽然进步并非一日千里,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排斥,开始真正享受与风共舞的感觉。
温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翠绿色的眼眸中总是盈满笑意。他喜欢看江卡一点点变得开朗、自信的样子,就像园丁欣喜于幼苗的茁壮成长。这份喜爱,纯粹而自然,如同风眷顾每一朵花、每一片叶,不掺杂任何功利与目的。对他而言,教导江卡,与其说是一项任务,不如说是一段愉快而温暖的旅程。而他,很享受这段有这个小家伙陪伴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