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厨房后,南茜顺手拿起一次性纸杯,从一个玻璃碗里接了一些深红色的酒水,那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着。
史蒂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南茜身边,劝她喝慢一些,那声音里带着关切。南茜却像报复似的,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能冲走某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薇洛瞪了一下史蒂夫,那眼神里带着质问,用口型问:怎么回事?史蒂夫回了口型,嘴巴张合得很大:我不知道!那表情无辜而茫然,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薇洛叹了口气,也接了一杯酒水,液体在纸杯里轻轻晃荡着,散发着一股发酵过度的甜腻气味。
哦,这太难喝了——薇洛心想着,眉头微微皱起,但她还是仰起头把它喝完了,那酒精的灼热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线。
南茜带着史蒂夫去人多的地方跳舞,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史蒂夫的手搭在南茜的腰上,南茜的头靠着史蒂夫的肩膀,他们在音乐里摇晃着。
剩下薇洛一个人在厨房里孤零零地站着,手里捏着那只空了的纸杯。
她一会儿望着门口的方向,那目光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烟雾,在每一张陌生的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一会儿又在人群中搜寻那些戴着奇怪帽子或面具的人,试图在混乱中找到某个她期待已久的身影。
没有来吗?
她又接了一杯,这一次倒得更满,酒液几乎要溢出杯沿。
她深吸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气喝净,那酒精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把她的意识烧得有些模糊。
“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酒精的作用让薇洛有些迷糊,她缓缓转过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头还有些晕眩,整个房间在眼前轻轻摇晃着,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晕,人影变成了流动的色块。
上帝,她今天真可爱——罗宾站在那里,心里忍不住感叹道。
薇洛穿着那条短裙,头发蓬松地披在肩上,因为酒精的作用脸颊微微泛红,那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像是一幅被柔焦处理过的照片。
薇洛看清了眼前的人——罗宾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头上戴着一对猫耳朵发箍。
她慢慢地靠近罗宾,一步一步,周围的音乐声很响,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动,但她似乎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那“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几乎要盖过音乐。
她又靠近了一些,嘴里呢喃着什么,好像是“罗宾”,又好像是“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含含糊糊的,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那距离近得可以清晰地看到罗宾脸上的每一颗雀斑——那些她已经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雀斑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罗
宾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清空,只剩下眼前这张越来越近的脸。
她伸手扶住好像有些站不稳的薇洛,手臂接触到薇洛身体的瞬间,像是触电一样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肩膀,她刚想问薇洛额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薇洛却再次向她靠近。
几乎是要吻了上来。
这太近了。
近到罗宾能感受到薇洛呼出的气息,带着酒精的微醺和柑橘的余香,温温热热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就在她们的唇几乎要碰到一起的那一瞬间,罗宾突然伸出手,用力把薇洛推开了。
那力道不算太大,却足以让薇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音乐声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遥远了,像被人拧小了音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薇洛靠在墙上,后背还隐隐作痛。
罗宾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那表情很短,短到只有一瞬,却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气。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转身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发呆的乔纳森。
她穿过那些跳舞的人、碰杯的人、大笑的人,走到乔纳森面前,声音急促地说:“带薇洛回家,她喝多了。”说完,她没有再看薇洛一眼,转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那背影匆忙得像是在逃跑没。
罗宾回到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床上,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她开始后悔晚上的举动,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不是不想吻薇洛,她是太想了,想到害怕,怕自己一旦吻下去,就再也没有办法控制那份感情,那份她已经藏了太久太久的感情;她更害怕的是,万一薇洛只是因为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就会后悔,她怕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怕连那些纸条和可乐罐都会变成尴尬的回忆。
那个夜晚,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枕头大叫,又抱着那条白色的围巾,一遍一遍地回想着刚刚的画面,回想着薇洛靠近时的温度,回想着自己推开她时她脸上的表情。
而派对结束后,乔纳森先是送了喝得烂醉的南茜回她自己家。他扶着摇摇晃晃的南茜走过安静的街道,把她搀到她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关灯,关门;接着再和薇洛一起回家。
薇洛在回家的路上,酒就已经醒得差不多了,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那些模糊的灯光和晃动的影子都退去了。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影子,那是窗外树枝被风吹动时投下来的光斑,在白色的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刚刚的画面,她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那种感觉比喝醉酒的头痛还要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缺了一块,空荡荡的,怎么也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