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没再评价。
坐上车以后她透过车窗看著汉东大学的校门一点点变小变成后视镜里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转过头闭了会儿眼。
这次来汉东她看到了很多问题,农村中小学的校舍还是泥墙,老师工资拖了两个月,县城中学一个班塞了六十多个学生。
这些问题回去之后要写进报告里,可能要改三四稿甚至更多才能形成正式文件报到海里。
她闭著眼睛想了一路。
车穿过汉东市区,华灯初上,路边的梧桐树影一晃一晃地从她脸上掠过。
刘建川过十一岁生日那天,韩春明到院里来的时辰跟往常差不多,可他手里那两盒稻香村点心旁边,多了个牛皮纸包著的长条物件。
刘建川蹲在枣树底下摆弄他爸修好的那把塑料手枪,正拿枪口对著墙根的蚂蚁窝瞄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韩春明进来,先喊了声“舅“,目光就粘在那个牛皮纸包上挪不动了。
“舅你拿的啥?“
韩春明没急著递过去,先把点心盒子搁在石桌上,蹲下来把外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十一岁,个子窜得真快,去年还得低头看他,今年已经到胸口了。
蓝布夹克是新做的,领口还带著熨过的褶,可袖口已经蹭了一道灰印子,不知道是趴在地上修玩具蹭的还是满院子疯跑蹭的。
“今儿几岁?“
“十一。“刘建川答得利索,眼睛还盯著那个纸包,视线根本挪不开。
“十一了。“韩春明把牛皮纸包拆开,里头是一把摺叠小刀。
钢壳,刀柄上嵌著一块黑乎乎的木头,磨得油亮,看著不起眼,可刀刃薄得很,在太阳底下泛一道冷光。
他把刀在手心掂了掂,递过去,“拿著。你舅收破烂收来的,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可钢口好。你爸给你刻的那把留著玩,这把正经用。“
刘建川接过去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几遍,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一下,又赶紧缩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韩春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嘴巴动了动,憋了半天说了句:“舅你收破烂收来的东西咋都这么好。“
韩春明笑了一声,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如今他身价可以几百万,在八十年代身价几百万可以不是容易的事情,也是扎眼的事情,但谁让他姐嫁得好,哪怕他身价千万过亿也兜得住,这几年他发展的快,南北倒货和海南岛贸易以及东北和苏联的贸易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他关係也通天,上面掛了號的,额,他姐夫的大哥管著上面的。
所有他只有正常的贸易,稍微出点格也没啥,所有野蛮发展著,主要现在也已经济技术为中心,得到了大伯哥的確认,得到了其承认正常按规做事,自己会保他,所有他也做的无所顾忌,胆大起来了,刘家很多钱都是他在拿去做生意,他的一部分钱是刘家的。
所有他和刘家关係很好,经常会上刘家的门。
刘光福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儿子手里那把刀,眼神顿了一下,没多说啥,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二大妈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上午。
长寿麵擀得又细又匀,麵条在案板上铺了满满一板,撒了薄薄一层乾粉防粘。
荷包蛋煎了四个,边上焦黄焦黄的,搁在盘子里冒著油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