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奇听著,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什么变化。
对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刘光奇消化刚才那几句话。
“我跟几个同志商量过了,觉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刘光奇沉默了两秒。
“这个担子可不轻。”他说。
“不轻。所以我才找你。”
“我需要一个班子。”
“可以。人选你提,组织上协调。”
“还需要时间。前期论证少说也要大半年。”
“时间我给你。但你也知道,国家等不了太久。”
刘光奇点了点头。
对方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认。
“这件事,现在的知悉范围很小。你回去之后先不要声张,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前期论证有了眉目,再正式立项。”
“我明白。”
那人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那一摞文件里头抽出两份,拿回来递给刘光奇。
“这两份材料你先看看。一份是几位老同志去年写的建议书,另一份是有关部门做的初步调研。看完之后你心里就有数了。”
刘光奇接过来,没翻开,先搁在膝盖上。
对方又坐回沙发上,保温杯又拧开了,这回没喝,就那么攥在手里。
“光奇同志,”他忽然改了称呼,少了姓氏,“你在西北待了十五年,搞了那么多项目,你的特点是看得远、想得深、搞得成。现在国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刘光奇喉咙动了一下。
“我尽力。”他说。
“尽力可不够。必须搞成。”
刘光奇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他站在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凉丝丝的,灌进肺里,把里头那点燥热压下去了。
小张从车里出来,拉开后车门。刘光奇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
车从西门出来,上了长安街。路两边的槐树叶子开始黄了,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直接回部里还是回家?”小张从前座回过头来。
“回家。”
小张愣了一下。
刘光奇很少这么早回家,通常会在部里待到八九点才走。
但他没问为什么,转过头去,跟司机说了一声“玉泉山”。
车上了西长安街,一路往西。
刘光奇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著那两份材料,没翻开看,就那么攥著,指头捏得封皮有点皱了。
他脑子里在转刚才说的那些话。
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十五年、二十年,涵盖面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