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嗯了一声,倒了水,上楼了。
十一点,刘光奇回来了。
建国没睡,坐在书桌前看一本《数学竞赛题集》。
听见门响,他从屋里出来了,站在楼梯口。
刘光奇在门口换了鞋,抬头看见建国,愣了一下:“还没睡?”
“睡不著。”
刘光奇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搁在沙发上,坐下来。建国跟著下来,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几秒。
“学校適应吗?”刘光奇问。
“还行。”
“有人欺负你吗?”
建国想了想:“有一个,打球的时候撞了我一下。”
刘光奇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没然后。我没还手,也没告状。”
刘光奇点了点头,没评价。
“爸。”建国忽然开口。
“嗯。”
“咱们家以后就一直住这儿吗?”
刘光奇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不好。看工作需要。”
建国点了点头。
刘光奇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事就说,被欺负了也別自己撑著。”
想了想说道,也可以带新认识的同学到家里玩。
“知道了。”
建国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爸还坐在沙发上,闭著眼,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看起来很累。
建国没出声,转身上楼了。
躺在床上,建国盯著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白。
他想起今天在四中发生的事:那道数学题,张扬的挑衅,食堂里同学的试探,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他想起他爸说过的那句话:“你能坐在这里,是很多人托举的结果。”
他当时没太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但他又说不上来具体懂了什么。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外头银杏叶子哗哗响,风不大,声音细细的,跟西北的风不一样。
西北的风是硬的,打在窗户上啪啪响;这边的风软,吹在树叶上沙沙的,跟说话似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