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卫红的头,动作很轻,摸了摸就收回来了。
“坐。”他冲刘光奇抬了抬下巴。
刘光奇在他对面坐下来,何雨水挨著刘光奇坐。建国和兴国站在旁边,卫红不老实,在院子里转圈,看枣树,看墙根底下那堆旧煤球。
刘海中不知所措的,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凉透了,他喝得慢。
喝完了,把缸子搁下,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光奇回来了。”
二大妈从堂屋出来,手里还攥著块抹布,看见刘光奇和何雨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来了?真回来了?”她声音有点抖。
“妈,回来了。”刘光奇站起来。
二大妈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瘦了。”
“没瘦,还那样。”
“骗谁呢。”二大妈抹了一下眼睛,转头去看何雨水和三个孩子,拉住何雨水的手,“雨水,好孩子,你可来了。”
何雨水叫了声“妈”,眼圈也红了。
二大妈又去看三个孩子,建国叫了声“奶奶”,她哎了一声,兴国也叫了,她又哎了一声,卫红喊了句“奶奶好,给您糖”,把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二大妈蹲下来,把卫红搂进怀里,搂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刘海中坐在枣树底下,看著这一幕,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进了堂屋。
刘光奇跟进去的时候,刘海中正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拿著电话。
“光天,你大哥回来了,带孩子们回来一趟。”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海中嗯了一声,“光福不用叫,他住院里,听见动静自己就过来了。”
掛了电话,刘海中把话筒搁回去,动作很慢。
刘光奇坐下来,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两条烟、两瓶酒、一罐茶叶,搁在八仙桌上。
“爸,给您带的。”
刘海中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中华烟的包装他认得,茅台的瓶子他也认得。
他没伸手去碰,就看了一眼。
“带这些东西干什么,浪费。”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在那两条烟上多停了一下。
刘光奇没接话,把东西往桌中间推了推。
刘海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些年,院里没人不知道你。”他顿了顿,“逢年过节,来家里的人没断过。街道的、区里的、部委的,都来过。”
刘光奇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刘海中端起搪瓷缸子,发现里头没水了,又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