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记下了。
以后多走动,刘海中好面子,几句漂亮话就能哄住。
可刘光奇那孩子,他隱约觉得不好糊弄,得另想法子。
旁边阎埠贵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
可他是最早一个蹲到石条桌边上的。
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跟著刘海中翻票证的手指头转,脑仁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比谁都快。
煤票,四百斤。
煤铺一斤煤两分多,四百斤就是八块多。
要紧的不是钱,是票。没票,有钱也冻著。
细粮票,二三十斤总有的吧。
他家天天棒子麵窝头,细粮一个月能见著两回就烧高香了。
油票、肉票,过年才有的东西。
阎埠贵心里那本帐翻得飞快:刘家现在这些东西用不完。
用不完就好,邻里之间借几张票周转周转,总归好商量的,关键是把关係处近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往刘海中身边一凑。
“二大爷,光奇这孩子是真有出息,往后咱院里的门面可就指著你们刘家了。回头有空让光奇回来给院里孩子们讲讲,怎么学的手艺怎么搞的技术,也带动带动大伙。“
嘴上说的是“带动带动“,心里想的是“走动走动“。
关係近了,借两张煤票匀几斤细粮,不就一句客气话的事?
刘海中正高兴著,哪会琢磨这些弯弯绕。他一拍胸脯:“没问题,等光奇放假回来,让他给大伙好生说说,这小子听我话!“
阎埠贵笑著点头,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鬍子一翘一翘的。
贾张氏没出屋。
从李卫东进院头一刻起,她就躲在自家东厢房窗户后头,窗帘撩开一角,眯著眼往外瞅。
越瞅越冒火。
刘海中把奖状一张张拍在桌上的时候,贾张氏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旁边棒梗正蹲地上啃干馒头,被这声哼嚇得馒头渣掉了一裤襠。
“奶,你咋了嘛?“
“没你的事,啃你的馒头去。“
嘴上说没事,眼睛离不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