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何悯鸿。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小腿的位置,布料很软,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
她的头髮放下来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红扑扑的,气色好得很,脸颊鼓起来了一点,下巴的线条也柔和了很多。
她正挽著一个人的胳膊。
那个人是戚牧。
他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深色休閒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很贵的休閒皮鞋。
他比之前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带著笑,正低头跟何悯鸿说著什么。
何悯鸿仰著头看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头顶上的太阳。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小区里走,看起来般配得很。
何妈妈愣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她女儿?
何爸爸也愣住了。
他站在梧桐树下,手扶著树干,指节攥得发白,看著远处那个挽著戚牧胳膊、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儿,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是放心还是更担心了。
何妈妈终於反应过来,抬脚就要衝上去。
“悯鸿!”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炸开,带著哭腔,带著这些天所有的焦虑和恐惧。
何悯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妈妈已经衝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悯鸿!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你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妈。”何悯鸿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耐烦,“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何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
“阿姨。”戚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您先別激动。有什么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行吗?”
何妈妈抬头看著戚牧,眼神里全是敌意:“你別叫我阿姨!戚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妈!”何悯鸿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种明显的恼怒,“你能不能別一上来就这样?戚牧对我很好,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何妈妈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著嘴,眼泪掛在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何爸爸走过来,拉了拉何妈妈的胳膊,示意她冷静一点。
然后他看著何悯鸿,声音很轻:“悯鸿,爸妈不是来闹的。爸妈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何悯鸿看著何爸爸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头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软压下去了。
“我过得很好。”她说,语气硬邦邦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吃得好睡得好,有人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