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陈卓的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陈卓。”她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闷在被子里,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他回了一条:“你也是。早点睡。”
四天后,陈卓这边。
苏菲开始有了动静,被抬进了產房。
苏菲推进產房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陈国良坐在长椅上,手里攥著一个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弄了好几次。
王淑芬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著產房那扇门,手指头在拎包上搓来搓去,把皮面搓得吱吱响。
这可是陈家的长孙。
苏正业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表情看著镇定,但脚一直在点地,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林雅琴坐在苏正业旁边,手里捏著一串佛珠,嘴皮子动著,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苏成在走廊最边上,手里拿著手机,想抽菸又不敢,把烟盒捏扁了又捋圆,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陈卓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天。
天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要下雨。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暗著,刚刚结束和梁爽的聊天。
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什么都听不见。
但偶尔有护士推著小车进出,门开一条缝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仪器嘀嘀叫的声音,还有女人喘气的声音,不响,但听著揪心。
王淑芬绷不住了,凑到陈卓旁边,压低声音问:“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陈卓说。
“怎么这么久?”王淑芬的手开始抖,“別人生孩子不都挺快的吗?”
“妈,你坐下等。”
王淑芬没坐,又走回去了。
陈国良把她拉坐下来,低声说了句什么,王淑芬点了点头,但手指头还是在搓包。
林雅琴的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別清楚,噼里啪啦的,像下冰雹。
苏成终於忍不住了,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门进去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又出来了,没抽菸,嘴上叼著根没点著的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產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弯了一下:“苏菲的家属?生了,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