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说:“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到时候咱们生三个宝宝,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你。”
“一个我?我才不要当宝宝。”想到这儿,心里有些惆悵,之前的日子多幸福。
客厅里还是黑著灯,还是只有那条细细的白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的。
那个抱枕被她的手指攥出了印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
没哭。
就是鼻子酸了一下。
陈卓在深圳湾的大平层里接到了苏正业的电话。
他正在看一份併购案的补充协议,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
苏正业。苏菲她爸。
他接了。
“叔叔。”
“陈卓啊,忙不忙?”苏正业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客气,那种客气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像跟一个不太熟但地位比你高的人说话。
“还行,在看文件。您说。”
“是这样的,我想约你吃个饭,聊聊孩子出生之后的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陈卓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苏正业以前跟他说话不是这个腔调。以前是“陈卓啊,我跟你说个事”,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带著点命令和叮嘱。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把选择权交给他了。
这意味著苏家想重新谈条件。
“下周吧,”陈卓说,“我这周排得比较满。”
“行,你定时间,我配合你。”
掛了电话,陈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苏正业想谈什么。
表面上是孩子出生后的安排,骨子里是孩子出生后的名分。
苏家想让这个孩子姓陈,但更想让这个孩子的父母结婚。
以前他陈卓是个紈絝子弟,苏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算是低嫁,好歹门当户对。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手里攥著上百亿的资產,苏家反过来怕他不要苏菲了。
所以苏正业的语气变了。
陈卓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深圳湾的夜景很好看,对面是香港,灯光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苏菲发了条消息:“今天医生说什么了?具体点。”
等了大概两分钟,苏菲回了一条:“就说体位不正,可能要剖。別的没什么,你別担心。”
陈卓看著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刪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刪了。
最后发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转身回了书房。
桌上的文件还摊著,併购案的补充协议看到一半,旁边还有两份明天要签的合同。
他坐下来,拿起笔,继续看。
窗外的深圳湾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