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苍蝇在飞。
高兴?高兴什么?你们知道我跟他什么关係吗?
你们知道他骗了我四十万跑了两年半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杨桃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说去一趟洗手间。
她走进员工通道,拐了个弯,確定没人看见之后,靠在墙上,闭著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烦死了。
昨天的事肯定传遍了整个酒店。
不,可能不止酒店——小王那张嘴,比酒店广播还快。
说不定现在已经传到隔壁商场了,再过两天全北京都知道了。
“明威集团董事长酒店幽会神秘女子,系酒店大堂经理。”
杨桃想像了一下这个標题,差点笑出来。
但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因为她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她是那个“神秘女子”,是那个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对象。
“听说了吗?前台那个杨桃,被大老板包了。
”“什么包了,人家是谈恋爱。”
“谈什么恋爱啊,那老板以前骗过她的钱,现在有钱了又回来找她,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她脑子里自动播放著这些声音,每一个都刺耳得要命。
杨桃睁开眼,看著员工通道尽头那扇防火门。
门上有块小玻璃窗,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上,灰濛濛的。
杨桃深吸了一口气,从墙上撑起来,整了整制服,走回前台。
大堂里一切正常。客人在办入住,行李员在推车,电话在响。
她坐下来,开始处理手头的事。
下午六点,杨桃下班。
她换了衣服,背上包,走出员工通道。推开大堂的门,一股冷风从旋转门那边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北京的冬天就是这样,白天还好,一到傍晚就跟进了冰窖似的。
她低著头往旋转门走,心里盘算著晚上吃什么。薛素梅昨天打电话说今天要过来,但后来又说苏青那边有事,改天了。
她走到旋转门前,抬头——
然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