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时候,杨桃还躺在床上。
她没送他。
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穿衣服。他穿得很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袖扣——整个过程大概三分钟,动作利落得像个军人。
穿好之后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床头柜上放著一张卡。
黑色的,没有logo,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那种。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
杨桃没说话。
“別拒绝,”他整了整袖口,声音不大,但很篤定,“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杨桃还是没说话。
她看著那张卡,又看著他。
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是补偿。是——”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找合適的词。
“是我想给你的。”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噠”一声,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盪了几圈,然后水面恢復了平静。
杨桃一个人躺在床上,盯著那张卡。
黑色的,在白色的床头柜上,像一小块沉默的影子。
她伸手把卡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很轻,很薄,但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不是重量,是分量。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这张卡。
但她知道,她没有扔。
她把它放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她盯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最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
雪松,旧书,一点点菸味。
她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
然后慢慢吐出来。
算了。
明天再说吧。
烦死了,这人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