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锁锁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偏。
但她闻到了锁锁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孕妇用的润肤乳,甜甜的。
以前她觉得这个味道挺好闻的。
现在闻著,想吐。
她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听见楼下的动静——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老太太说“锁锁你再吃点”,锁锁说“谢谢,我够了”,然后是她爸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花园黑漆漆的,草坪上那排灯亮著,暖黄色的,一路延伸到游泳池那边。游泳池的水在灯光下泛著蓝光,安安静静的,连个波纹都没有。
她盯著那片蓝光看了好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沈姐发了条消息:“沈姐,明天几点报到?”
沈姐秒回:“九点,公司的安排好了,也可以直接去浦东產业园。那边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工牌和电脑都准备好了。蒋总说您可以不用来总部,。”
她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床被子,枕头还是那个枕头。但她躺在上面的感觉不一样了。以前躺在这儿,觉得软,觉得舒服,觉得这是她的窝,她的安全区。
现在躺在这儿,觉得——这只是一个房间。她爸房子里的一个房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用的那款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柑橘味的。
她忽然想起锁锁以前来她家住,两个人躺在这张床上,聊到半夜,聊喜欢的人,聊以后想干什么,聊那些有的没的。锁锁说“南孙你命真好”,她说“我的就是你的”。
她攥紧了枕头角。
那时候她是真心的。
她真的是把锁锁当亲姐妹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白的,光光的。
她盯著那片白,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九点,浦东,从零开始。
三楼另一头,朱锁锁坐在床边,手放在肚子上。
蒋鹏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拿著手机,盯著南孙的微信头像发呆。头像还是那张照片——她和南孙在厦门拍的,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弯的,背后是蓝得发亮的海。
她把手机放下,抬起头。
“她……这是怎么样?”
蒋鹏飞看了她一眼。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说,“像换了个人。”
朱锁锁没说话,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
“老蒋,”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感觉她是不是……跟章安仁分了?”
蒋鹏飞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猜的。”她顿了顿,“她今天那个状態,不是光因为咱俩的事。肯定还有別的。”
蒋鹏飞没接话。
朱锁锁抬起头,看著他。
“她恨我,”她说,“我知道。但她现在这样——我不是说好,也不是说不好——她这样,反而让我更害怕。她要是哭,要是闹,我还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什么都不说,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蒋鹏飞伸手,把她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