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扶著刘妈妈的手下了车,站在门口,仰头看著那门匾,半天没动。
林噙霜也下了车,站在她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都有一样的东西。
卫氏最后一个下车。她抱著那件外袍,站在门口,看著那门匾,看著那石狮子,看著那深深的府邸。
明兰站在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进去吧。”
卫氏点点头,跟著眾人往里走。
府邸很大,比禹州的知州衙门大了不止一倍。亭台楼阁,假山水池,一应俱全。
老太太还是被安置在最后头那进,最清静。
王氏占了正院,林噙霜占了东跨院,刘小蝶占了西跨院,卫氏带著孩子,占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在后花园旁边,清幽雅致。
各房安顿下来,已是傍晚。
盛紘还没回来。齐秀才传话说,陛下留公爷议事,今晚怕是回不来。
王氏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林噙霜也没说什么。
刘小蝶抱著沁兰,看著窗外。
卫氏坐在廊下,继续缝那件外袍。
月亮升起来了。
九月初五,圣旨到了国公府。
来宣旨的是內阁学士,带著一队內侍,浩浩荡荡进了府门。老太太领著闔府女眷,跪接圣旨。
那学士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盛门老太太徐氏,系出勇毅侯府,毓德名门,早嬪盛氏。盛紘之父早逝,门户飘摇,徐氏以孀妇之身,撑持家业,抚育幼子,保全先人遗產,歷经艰辛。今其子盛紘,勤王有功,社稷倚重,实赖老太太当年训诲之功。兹特封为一品镇国夫人,赐號『康寧,赏玉如意一柄,金册一道,以彰母仪。”
老太太愣了一愣。
房妈妈在旁边轻轻推她,她才回过神来,叩首。
“老身……谢主隆恩。”
学士笑道:“陛下说了,老太太是功臣之母,又系出名门,这个封號,是陛下亲擬的。『镇国二字,以彰老太太当年保全家门之功。『康寧二字,祝老太太福寿康寧。”
老太太点点头,眼眶微微红了。
她这辈子,守寡多年,护著这份家业,把盛紘拉扯大,从没想过有今日。
一品镇国夫人。
这份体面,比当年在勇毅侯府做姑娘时,还要大。
学士继续宣旨。
“敕曰:王氏,忠义公之嫡妻,端庄贤淑,克嫻內则,主持中馈,勤慎无怠,兹特封为一品夫人,赐號『荣国。”
王氏叩首,双手接过誥命文书,手都在抖。
“臣妾谢恩。”
学士继续宣旨。
“敕曰:林氏,忠义公之侧室,毓质名门,温恭懋著,诞育太子妃,克嫻母仪,兹特封为一品夫人,赐號『燕国。”
林噙霜愣在那儿。
一品夫人?燕国夫人?
她抬起头,看著那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