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书末尾,新帝亲笔加了一句——
“盛紘之功,不在勤王,而在布衣时已存忠义之心。特赐『忠义二字,以为国公封號。子孙承袭,与国同休。”
夜深了。
盛紘站在乾清宫门口,看著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十五刚过,十六的月亮还是圆的。
齐秀才从里头出来,站在他身边。
“公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该歇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盛紘嗯了一声。
可他没动。
他看著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禹州那个小院。
想起卫氏那张脸,淡淡的,在灯下做针线的样子。
想起刘小蝶红著脸给他倒茶。
想起林噙霜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想起王氏气鼓鼓地跟他说话。
想起老太太坐在廊下,听著鸟叫,晒著太阳。
想起那几个孩子——长柏沉稳,长枫皮,墨兰精,如兰直,明兰静,还有长桉和沁兰那两个小的。
他站了很久。
齐秀才小心地问:“公爷,您想什么呢?”
盛紘回过头。
“没什么。”
他转身走回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齐秀才。”
“在。”
“让人往禹州送封信。就说……就说我很好,让她们別担心。等京里安顿好了,就接她们来。”
齐秀才笑了。
“是,公爷。”
盛紘点点头,走进门去。
身后,月光如水,照著这座刚刚定鼎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