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忽然抓住她的手,抓得紧紧的。
“秋江,”她的声音在抖,“你再说一遍。”
秋江便又说了一遍。
林噙霜听完,嘴唇开始抖,眼眶开始红,眼泪就那么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小娘!”秋江慌了,“您別哭,这是喜事……”
林噙霜想说话,可嘴唇抖得说不出来。她抓著秋江的手,眼泪哗哗地流,流了一脸。
“对对对,”她终於发出声来,带著哭腔,又带著笑,“喜事……喜事……”
秋江也红了眼眶,拿帕子给她擦泪。
“小娘,您別哭了,妆都花了……”
林噙霜抢过帕子自己擦,擦著擦著又笑起来。
“快去,”她说,“快去把四姑娘叫来。”
墨兰来得很快。
她站在门口,看著她娘——那个从来都端著、从来都算计著、从来都不肯在人前露半点软弱的女人——此刻满脸是泪,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娘……”
林噙霜一把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
“我的儿,”她拍著墨兰的背,声音还在抖,“我的儿,你有人家了……是赵家……是策英那孩子……”
墨兰愣住了。
赵策英。
那个会红著脸给她讲书的少年。
那个站在池子边,认认真真给她讲诗的人。
那个每次来府上,眼睛总往林棲阁这边瞟的人。
往后,就是她的人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林噙霜鬆开她,捧著她的脸看。
“我的儿,长这么大了,”她又哭又笑,“要嫁人了……”
墨兰看著她娘满脸的泪,眼眶也红了。
“娘……”
林噙霜把她又搂进怀里。
“別哭,別哭,”她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却哄著女儿,“这是喜事,该高兴……”
母女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秋江在旁边站著,也拿帕子擦眼睛。
窗外,那株石榴花开得正好,红艷艷的,一簇一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