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点点头。
“若有一日,京城大乱,圣驾蒙尘。有人起兵勤王,护驾有功。你说,这个人,会是什么下场?”
赵宗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盛紘没再说话。
两人对坐著,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照著禹州城的街巷,照著城外那片麦田,照著盛府那几进院落。
过了很久,赵宗全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盛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盛紘看著他。
“我知道的,”他说,“就是种地养兵、安分守己的道理。其他的,我不知道。”
赵宗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无奈,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盛兄,”他说,“我赵宗全这辈子,能结交你,真好。”
盛紘端起酒杯。
“赵兄言重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赵宗全站起来,晃了晃,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盛兄,往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
盛紘点点头。
赵宗全掀帘子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盛紘还坐在那儿,端著空酒杯,看著窗外那轮月亮。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开春后,赵宗全亲自登门。
他来的时候,盛紘正在书房里看帐本。门子来报,说团练使来了,盛紘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
赵宗全今天穿了身簇新的袍子,青灰色的,料子不算好,可熨得平整。头髮也梳得齐整,鬍子颳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看著比往常精神了几分。
可他那双手,还是糙的。站在书房门口,搓来搓去,不知往哪儿放。
盛紘看在眼里,忍著笑,把他让进去。
两人对坐,茶端上来。赵宗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喝一口,又放下。
盛紘也不催,就那么看著他。
赵宗全憋了半天,终於开口:“盛兄,我今儿来,是为策英那孩子。”
盛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赵兄请说。”
赵宗全又搓了搓手,有点笨拙:“策英今年十七了,该说亲了。那孩子,心里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