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妈妈,”老太太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老太太,您醒了?”
“没醒。”老太太说,“就是听见外头有动静。”
房妈妈笑了:“是赵家那哥儿,又来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
“那孩子,对咱们四姑娘,倒是上心。”
房妈妈小心道:“老太太,您看这事儿……”
老太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她说,“孩子们的姻缘,让他们自己去处。咱们这些老的,少掺和。”
房妈妈应了。
老太太又闭上眼,继续打盹儿。
可她那嘴角,微微翘了翘。
傍晚时分,盛紘从衙门回来。
进了二门,他站了站。
往东是林棲阁,往西是刘小蝶那边,往北是卫氏的院子。
他想了想,往北走了。
卫氏正在廊下坐著,长桉在她怀里睡著了。见他来,她站起来。
“老爷。”
盛紘走过去,看了看她怀里的长桉。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睡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
盛紘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卫氏也坐回去,抱著孩子,安安静静的。
夕阳西下,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染成金红色。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
“明兰呢?”他问。
“在自己屋里看书。”
盛紘嗯了一声。
她起身进屋,不一会儿端了盏茶出来,放在他手边。
然后又坐回去,抱著孩子,安安静静的。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了。
廊下那盏灯笼,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著两个人影,挨得近近的。
远处传来长枫和如兰的吵闹声,隱隱约约的。
可这小院里,静静的,只有风声,还有长桉细细的呼吸声。
盛紘端起茶,抿了一口。
不烫不凉,正好。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