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我欠你什么?”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她回过头,看著他。
那张脸上,还是淡淡的。可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老爷没欠我什么。”她说,声音很轻,“是我不配。”
盛紘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垂下眼。
“我不配让老爷惦记。”她说,“也不配让老爷来。”
盛紘看著她。
这话说得怪。明明是自轻,可那语气里,带著点別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觉著他亏欠她。她是觉著自己不该来这儿,不该做妾,不该过这种日子。
可那个梦,碎了。
碎在家道中落那天,碎在卖身那天,碎在抬进府那晚,碎在一年又一年的偏院里。
她清高,是清高给自己看的。是告诉自己,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可她確实不一样。
盛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没退。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身子僵了一下,可没动。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你是我的女人。”他说,“记住了?”
她没说话。
可他感觉到,她的身子,软了一点。
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炭盆里那点暗红的光,一明一灭的。
窗外的炮仗声还远远地响著,隔了雪,闷闷的。偶尔有一声近的,砰的一下,又没了。
榻上窸窸窣窣响了很久。
卫氏咬著嘴唇,不吭声。可有些声音,不是她想忍就能忍住的。细细的,碎碎的,从齿缝里漏出来。
后来那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急。她的手攥著身下的褥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老爷……”她终於开口,声音发颤,“轻……轻些……”
他没停。
她咬著嘴唇,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
他低头,舔掉那滴泪。
咸的。
她愣了愣,眼泪又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