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在床边坐下,看著她。
她穿著家常的衣裳,头髮隨便挽著,低著头,不敢看他。手里的针线攥得紧紧的,半天也没动一下。
“做什么呢?”他问。
小蝶这才想起来,把手里东西递给他看。
是个小肚兜,巴掌大,针脚细细密密的。
“给……给卫姨娘肚子里那个做的。”她说,声音小小的。
盛紘接过来看了看,又递还给她。
“做得不错。”
小蝶脸更红了。
盛紘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嚇了一跳,手里的针线差点掉了。可坐到他身边后,她就老实了,低著头,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紘也不说话,就那么揽著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老爷……您今儿累不累?”
盛紘低头看她。
她还是低著头,可睫毛颤著,微微抬著眼,偷偷看他。
“还行。”他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屋里很静。
外头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盛紘忽然觉著,这一天的累,好像真的少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他去卫氏那边。
他也在旁边坐下,看了看卫氏的肚子。快七八个月了,已经显怀了,圆滚滚的。
“大夫怎么说?”他问。
卫氏轻声说:“说胎像稳了,好生养著就行。”
盛紘点点头。
明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盛紘忽然问:“明兰,你最近读什么书?”
明兰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女诫》。”她说。
盛紘愣了一下。
八岁的孩子,读《女诫》?
“读得懂吗?”
明兰想了想,说:“有些懂,有些不懂。”
盛紘点点头,没再问。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明兰还坐在那儿,小小的身影,在阳光底下,像一棵刚发芽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