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站直了,清清嗓子,摇头晃脑地背起来。背到一半忘词了,她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接上了。背完了,仰著脸等夸。
盛紘伸手摸摸她的头:“背得不错。”
墨兰高兴了,又往他怀里拱。
长枫也过来了,规规矩矩行了礼,站在一旁。半大小子,已经知道害羞了,不往跟前凑,可眼睛一直往这边瞟。盛紘看他一眼,问他功课,他一一答了,答得还算齐整。
林噙霜把两个孩子哄走了,回来挨著他坐下。
“老爷今儿累不累?”她靠在他肩上,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划拉著,“衙门里事儿多吧?”
盛紘嗯了一声。
林噙霜也不追问,就那么靠著。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老爷,我听说您今儿去那边了。”
盛紘低头看她。
她仰著脸,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他说。
林噙霜笑了笑:“应该的。卫姐姐有身子,老爷多去看看,她心里也舒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盛紘看著她。
她眨眨眼,还是那样笑著,温温柔柔的。可她的手没停,还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著名,一下一下,跟猫爪子挠似的。
“卫姐姐身子可好?”她又问,“我听说她害喜吃不下东西?我这里有渍梅子,开胃的,回头让人送些过去。还有上回过来的那个特別厉害的郎中,说是最擅长妇人科的,要不要托人请来给卫姐姐瞧瞧?”
盛紘怔了怔。
这话他是真没想到。
林噙霜看著他怔住的样子,轻轻笑了,往他肩上靠了靠:“老爷这么看我做什么?霜儿难道是什么蛇蝎心肠的人不成?卫姐姐也是老爷的人,肚子里怀著老爷的骨肉,霜儿盼著她好,不是应当的?”
盛紘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身上那股子甜香混著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把他裹住。
“老爷。”她在他怀里轻声说,“霜儿知道,府里有些閒话,说什么霜儿专宠,霸著老爷不放。可霜儿从不跟卫姐姐爭什么,她性子静,不爱出来走动,霜儿从不去扰她。老爷多去看看她,霜儿心里只有高兴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老爷信不信霜儿?”
盛紘低头看著她。
这张脸,这双眼,这声音——太真了。真到他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愿意信。
“信。”他说。
林噙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靠回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