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之后,他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的枣树。
那棵枣树已经发芽了,嫩绿的叶子一片一片冒出来。
周蓉抱著冯昕进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冯化成说:“想那个孩子。”
周蓉说:“哪个孩子?”
冯化成说:“英国那个,问我怎么去霍格沃茨。”
周蓉笑了。
“你怎么回答的?”
冯化成说:“我说,用心去。”
周蓉看著他。
冯化成说:“我写这本书,就是想让他们知道,魔法不在书里,在心里。”
周蓉靠在他肩上。
冯昕在他们怀里,咿咿呀呀地叫著。
四月初,《时代》周刊的记者来採访。
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国人,叫詹姆斯。他进了院子,四处打量,对那棵枣树特別感兴趣。
“冯先生,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冯化成说:“不知道,买的时候就在了。”
詹姆斯说:“它看起来,像是见证了很多事。”
冯化成说:“树就是树。”
詹姆斯笑了。
採访进行了两个小时。詹姆斯问了很多问题,关於《白鹿原》,关於《活著》,关於《哈利·波特》。冯化成答得不多,但每句都落在点上。
最后,詹姆斯问:“冯先生,您写了那么多中国故事,现在又写了一个英国故事。您觉得自己是中国的作家,还是世界的作家?”
冯化成想了想,说:“我是写字的。”
詹姆斯愣了一下。
冯化成说:“字不分中国世界。写好了,都是人的。”
詹姆斯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句话。
採访结束,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冯先生,我最后问一个私人问题。”
冯化成看著他。
詹姆斯说:“您写这本书的时候,想过它会这么火吗?”
冯化成说:“没有。”
詹姆斯说:“那您现在想什么?”
冯化成说:“想第二部。”
詹姆斯笑了。
“您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六月初,周蓉带著冯昕去体检。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长得比同龄孩子壮实。
周蓉高兴,回来跟冯化成说。
冯化成正在写稿,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