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站在阳台上,看著这一幕,心里某处坚冰,悄悄融化了一点。
那个下午,包奕凡陪小明看完了那本画册。
晚上,他们在酒店餐厅吃年夜饭。小明胃口很好,吃了一整条鱼,还喝了一小碗汤。
包奕凡全程没有问任何关於小明病情的问题。
他只是陪他吃饭,陪他看海,陪他在沙滩上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夜深了,小明睡了。
安迪和包奕凡並肩坐在沙滩上,听著潮声。
“包奕凡。”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我弟弟的病是什么意思。”
“知道。”
“你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要照顾他。”
“知道。”
“你知道我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
“安迪。”包奕凡打断她。
他转过头,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些玩世不恭的线条都柔化了。
“我想要的,”他说,“就是像今天这样,陪你吃顿饭,陪小明堆个沙堡,然后听你说『包奕凡,你烦死了。”
他顿了顿。
“你要照顾小明一辈子,我就陪你照顾一辈子。你要一个人待著,我就蹲在门口等你开门。你永远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爱人——没关係,我可以用不正常的方式爱你。”
安迪没有说话。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包奕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然后坐在她旁边,看著海浪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下去。
那天晚上,安迪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