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风很大,吹得锁链哗啦啦作响。我缩在石柱边,儘量减少身体的热量流失,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热量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沙沙,沙沙。
很轻,很慢,不像是那些巡逻弟子整齐划一的步伐,也不像是大长老那种沉稳压抑的脚步。
这脚步声有些虚浮,像是没吃饭,或者身体不好。
我懒得抬头。
大概又是哪个迷路的外门弟子吧?或者是哪个误入歧途的倒霉鬼?
反正,等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尖叫著跑开的。
大家都这样。
脚步声在岸边停下了。
没有尖叫。
也没有逃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好听的、带著几分嫌弃却又莫名的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建模挺逼真啊,这战损妆画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我知道自己丑,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他还是第一个。
我有些生气,本能地抬起头,想要凶他一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手里提著把破扫帚的少年。
他长得並不算特別强壮,脸色还有些苍白,站在风雪里,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没有像別人那样离我远远的。
他站在池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不是铁锈味,也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那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乾净”的味道。
“餵。”
他蹲下身,看著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