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只说了两个字,却一针见血。
“一部电影,尤其是商业大片,主角的行为动机是根基。”
“根基不稳,后面的故事再精彩,也是空中楼阁。”
他指著主角陈八方的名字。
“你给他设定的核心驱动力是求財,没错,很真实,但问题是,太单薄了。”
“一个纯粹为了钱,就能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下墓的人,你很难让观眾相信,他后期会为了救一群不相干的村民,就散尽家財,赌上性命。”
江寻看著乌善,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所以,我建议,给他加一段背景。”
“比如,他有一个情同手足的战友,牺牲了。这个战友,留下一个得了罕见血液病的小女儿,每个月都需要巨额的医疗费来续命。”
“陈八方下墓,表面看是为了钱,但里子,是为了兑现对牺牲兄弟的承诺,是为了救那条鲜活的、无辜的小生命。”
“这样一来,”江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他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最坚实的情感內核。人物的动机,从盗墓贼的贪婪,升华为英雄的侠义,从求財,变成了求义。”
“这个人物,是不是瞬间就立起来了?”
这番话,在乌善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呆呆地看著江寻,嘴巴微张。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么简单的一个背景设定,却像一把万能钥匙,瞬间解开了困扰他许久的人物弧光难题!
乌善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甚至等不及江寻说完,就直接从助理手里夺过纸笔,开始飞快地在剧本上修改备註。
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终於看见了绿洲。
没等他从激动中缓过来,江寻已经將剧本,翻到了中间。
“第二个问题,逻辑bug。”
江寻指著第78页,那个关於“悬魂梯”的段落。
“这里也简单。”
“別搞什么『天官赐福了,太俗,也太神棍,跟你前面铺垫的唯物主义探险风格不搭。”
“既然你设定了,这座地宫的所有机关,都基於『五行相剋,那么,破解之法,必然也在五行之中。”
“有五行相剋,自然,也就有五行相生。”
“你可以在前面的某个墓室里埋个伏笔,比如让主角团在一具骸骨身上,找到一本关於『五行相生的机关术残卷,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去推演。”
“最后,他们利用『水生木,木生火的原理,巧妙地破解了这个看似无解的悬魂梯。这样一来,不仅逻辑上形成了完美的闭环,也更能体现出主角团的智慧,而不是靠主角光环硬闯。”
“啪!”
乌善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