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冠盛抽著烟,並没有感觉到冒犯,因为这说的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
“家里人不知道,你也別说出去。”
秦冠盛几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这里实际上另有负责人,但是几人利用了家里关係提供了保护,每年从这里拿零花钱。
家里不一定真的不知道,具体知道不知道,还真不好说。
周行舟点头说:“我听家里亲戚说,南方都在倒卖汽车家电赚大钱,咱们这里机会太少了。”
眾人都觉得周行舟说得对。
林建设嘆道:“白云市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出路?我要是在京城就好了。”
周行舟笑道:“等你爸去了京城,你就能去京城了。”
林建设把烟按在菸灰缸里,双手搂著坐在自己腿上的舞厅姑娘。
“我爸还早著呢,就比你爸稍微好点。”
周行舟没说什么。
和这些人相处的一点都不愉快,但是又必须要面对。
就像是自己父亲也要经常和领导吃饭喝酒一样,都是应酬。
亲戚少走几家没事,领导家里少去几次就很麻烦。
等回到纺织厂后,周敬业就从领导嘴里的小周,变成了周厂长。
厂里的高层中层也按照顺序过来吃饭,每天食堂都忙个不停,天天大鱼大肉。
这样的好日子,自然把周敬业养得越来越胖。
刚从部队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精壮的男人,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整天嘴巴里一股酒臭气。
周行舟没有干涉,这在这个时代的男人眼中是本事。
周敬业每天掌握权力,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活得那是非常滋润。
难道非要让他提前退休,让他每天吃菜喝粥,每天下地干活掏大粪,才是为他好吗?
出於对父亲的尊重,周行舟没有干涉周敬业的自由思想,只要家里红旗不倒,这个家不破碎,別的路由他自己走。
周行舟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纯洁的孩子,所以没有双標的要求父亲和兄长当什么圣人。
“好好上学,多学点本事,和同学好好相处,別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定一个远大的目標去奋斗!”
周行舟送別自己的哥哥到飞机场,临別前叮嘱他好好做人。
周行同正紧张著第一次坐飞机怎么坐,听到自己弟弟的劳叨,不耐烦地说:“用的著你说我啊?你有什么目標,我听听?”
对自己这个弟弟,周行同其实是有些不爽的,总觉得自己的风头都给他抢走了。
周行舟回答:“太长期的目標不好说,短期的目標就是二十年內,为家乡做点事情,让村里人不那么受罪。”
听到这种话,周行同露出不屑的表情,讥笑说:“老家那里用得著你啊?”
“当然用得著,而且是非常需要我!”周行舟表情认真,“没有我,大家就还要过很多年苦日子,至少一代人要继续吃苦。”
周行同感觉非常可笑,“吃什么苦?我怎么感觉不到苦?我就光看你享福了!
”
这阵子,周行同亲眼看到了自己一家的生活水平,所以对周行舟那为家乡做事情的说法,感觉极其的虚偽。
“我確实是享福了,但是我没有因为自己过得好,就天真地以为別人都过得好,我的好日子是自己奋斗来的,你若是连自己家乡的惨状都发现不了,那我劝你以后老老实实地进国企当技术工人,不要碰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