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珩走过去,和他打了个照面,踌躇着扯出一个笑,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好。
漂亮的绿色眼眸从他脸上匆匆掠过,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情绪。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从未见过,从不相识,没有青州的共患难,也没有那风雪夜各有不甘的对峙。
清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久久地凝望着归楹的侧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分强壮的镇定,或是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恼怒。
可却什么都没有,他明明站在归楹身边,可于他而言,仿佛和这绿洲里的尘埃草木无甚区别,都不值得他侧目驻足。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
该还是不该呢?
归楹忘了他,忘了前尘的爱和怨,忘了那些让他痛苦的恨意,是该,还是不该呢?
所有的问题兜兜转转再次出现在清珩的面前,这难解的题从峻岭跋山涉水来到元州,再次横在他和归楹面前,等待着一个无论怎么选也不能万全的答案。
正如他和归楹一般,无论如何都难以两全,难得善终。
“道友!”
清珩猛地回神,看向辞洢,“怎的?”
辞洢皱眉,目光在他和归楹之间游走,有些迟疑地问:“我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道友,先前认识我师兄?”
认识吗?
清珩想了想,抿着唇微微摇头,说道:“不认识。”
“那因何看着他失了神,唤了好几声都没回神?”
清珩嘴里盘旋着许多话。
他可以说自己看他好看,一时失了神。
也可以说见他模样似故人,对他失了神,实则是在思故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以沉默相对,心头只有两个字。
罢了。
修仙(47)
清珩眸色微暗,垂眸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他们站得并不近,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臂的距离,可那影子却亲密地贴在一起,自脚下延伸,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到了肩颈处便亲密地贴合着,仿佛相互依偎一般。
辞洢见他沉默不语,眼底的疑惑更浓,正欲开口再问,却见归楹漠然转身,望向天边残霞,清瘦的背影将辞洢的好奇生生截断,也让那两道亲密的影子彻底分隔。
清珩喉间一哽,将那些翻涌着的,不明不白也没有来由的酸楚咽下,嗓音低沉地说:“时辰不早了,动身吧。”
辞洢点头,唤来淮行,让他用法器打开九霄和人间界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