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珩嗤笑一声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旃极知道那是在嘲笑自己,以前被锁着的时候总是说要死,要将这缕残魂散去死个干净,现在才出来多久就开始舍不得了。
舍不得这人间的日月风雨,舍不得耗费心血的师尊和处境相似的徒弟。
反倒是那棵树,竟比自己还疯,一言不合就想同归于尽。
莫不是,无人在意他,无人惦念他?
归楹懒得管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门,独自行走在元州的道路上,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元州城内弯弯绕绕地砌了许多墙,大部分道路都窄窄的,尽是些狭窄的小巷子,宽阔的空地都被富人老爷占去盖房屋了,寻常百姓挤在小小的泥土屋里相依为命,泥土屋一座挨着一座,一座挤着一座,夜里说句梦话都能被邻居听见。
地形复杂,又没有合理的分区,所以导致了走一段路就能看见拥挤的贫民窟。
那些富人老爷的宅子广阔气派,外面都有高壮的汉子镇守着。
归楹走了很久没能找到落脚处,反倒在转角处撞见了一个人。
黑发、红衣、赤脚、长剑、酒壶。
瞬间的打量他便记下了这人的全部特征,同时可以确定这人不是修真界的,各宗各派都没有这样的人物,能够来到人间界的也不该是散修。
他看不出他的修为,只知此人深不可测。
脚步站定,浑身紧绷,一副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清珩失笑,他用食指勾着酒葫芦的麻绳,斜斜地站在原地,一副天生的浪荡模样。
脚边的黄沙上留下了深色水渍,酒葫芦的塞子打开着晃晃悠悠地挂在一旁。
“这位……侠客,你将我的酒撞洒了。”
清珩说罢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不知为何,他好像闻到了浓烈的酒香,是带着清幽花香味的酒香。
归楹抿唇,从储物戒中取出巴掌大的酒坛子抛给他,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妖族的感知总是敏锐些,花费千百年才修成人形,趋利避害已经成为流淌在血脉里的能力。
清珩掂量着那酒坛子,席地坐下,揭开封口的黄泥饮了一口。
浓烈香醇,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只一口便让他神清目明。
他连忙将酒倒进酒葫芦里,然后把坛子扔进芥子空间内,拍拍衣服上的沙子跟了上去。
这样好的酒他从未喝过,比起青莲山的酒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要赖上这个人。
他就这么跟在归楹身后,对方停下他便停下,对方回头他就直白地看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他觉得颇有意思,这小树是来找他寻仇的,他就这样跟着,看小树几时能发现仇人就在身边。
绕了许久,归楹终于找到一家客栈,抬脚便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