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帮他们认清了一下现实。”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
“明天第二批人报导,正好连著今天那些没考及格的,凑一块儿一锅燉了。”
苏沐雪看著丈夫那副轻描淡写却大局在握的神態。
那双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瞬间看穿了这句閒聊背后的腥风血雨。
她太了解林夜了。
这男人一旦露出这种散漫的神情,就意味著有人刚刚经歷了地狱级的折磨。
她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没有戳破。
一顿饭吃到尾声。
知夏放下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小丫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眼珠子转了两圈。
她突然想起了回程路上那个未完的故事。
“爸爸。”
知夏趴在餐桌边缘,歪著小脑袋。
“那个两次都没考及格的同学,回家会不会被骂呀?”
林夜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会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觉得丟脸,以后再也不来上学了?”
孩童的视界总是简单且直接。
她並不理解什么是职业生涯的毁灭,也不懂什么是道心崩塌。
她只是凭藉本能,在担心一个遭遇挫败的同龄人。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夜把手里的骨碟放下。
他抽出一张湿巾,倾过身去,动作轻柔地擦掉知夏嘴角的糖醋汁渍。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大厅里那个跌坐在电竞椅上的身影。
那双通红的、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睛。
“不会的。”
林夜的声音压得很低,温和的声线里裹著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篤定。
“真正厉害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考试不及格就再也不去学校。”
他把弄脏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子。
“他只是需要时间找一块新橡皮,把写错的答案擦乾净。”
林夜伸手揉了乱知夏头顶的软发。
“放心吧,他会回来重考的。爸爸在教室里给他留了位置。”
晚餐结束,林夜端起叠好的空盘走向厨房,知夏抱著草莓小熊跟在他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苏沐雪托著下巴,目光追隨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底满是笑意。
林夜站在水槽前,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带著泡沫的小钢勺。
知夏並没有乖乖去客厅,而是哼哧哼哧地从角落搬来自己的专属粉色小木凳。
小丫头手脚並用地爬上去,勉强扒住流理台的边缘,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爸爸,知夏也来帮忙洗碗!”
她跃跃欲试,一双白嫩的小手兴奋地伸向水槽,不小心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几滴晶莹的水花。
林夜轻笑一声,不仅没阻拦,反而將水龙头的水流调得极其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