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凉亭门口,把两位老爷子都看了一眼,说。
“今天姥爷先讲,明天爷爷讲,后天我讲。排班制,谁都別爭。”
两位老首长先后哼了一声,然后齐齐看向对方,同时別过头去,谁也不肯先认输,却都没再说话。
林烈先站起来,提著配图走向婴儿房。
陆云坐了片刻,起身,把自己的绘本也夹在了腋下,跟了进去。
婴儿房里,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坐在摇篮两侧,低著头,轮流给那个根本听不懂任何一个字的小傢伙,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讲著各自的故事。-
夜深了。
婴儿房换了暖灯,橘黄色的光晕把整个房间都笼进了一团温软的气里。
苏沐雪靠在林夜身上,两个人挤在同一张椅子里,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著摇篮里熟睡的小知夏。
孩子睡得很熟,小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嘴唇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喝奶。
“你说她今天是真的嚇到那三个了,还是巧合?”
苏沐雪轻声问。
“不知道。”
林夜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但不管是哪个,都挺好的。”
“要是遗传了你那张嘴,以后早晚把弟弟妹妹气哭。”
“正常,嫡长女就该有这个气场。”
苏沐雪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侧过脸,在他颈侧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很低。
“老公。”
“嗯。”
“这段时间辛苦了,谢谢你。”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一些。
“你才是最辛苦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却不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托上来的。
“把她带来的人,是你。”
“我这点苦比起你,算不得什么。”
摇篮里,小知夏睡得深,脸上掛著一个婴儿式的、莫名其妙的满足笑容。
窗外,夏虫鸣声轻缓。
老槐树的叶影在月光下摇曳,一片又一片,细碎地落在这座宅子的青石地面上。
院子很静。
只有偶尔从远处某间厢房传来陆子航压低了声音的哀嚎,隱约听著好像是。
“哥,帮我,她们说明天要换尿布实操考试”。
隨即被一扇窗户严严实实地合上,声音,再次归於平寂。
林夜没动,听了一秒,垂下眼帘,没说话。
苏沐雪趴在他肩上,哧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