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盆绿萝。
绿萝的盆土,湿了一块,深浅恰好是一碗汤的分量。
苏沐雪沉默了两秒,理直气壮地开口。
“那个汤真的太腥了,我就是喝一口都难受,我扔掉了。”
“赵叔说这个是安神固元的,你自己也说上个月睡眠不好。”
“我现在睡得好了。”
“昨晚你翻身翻了十六次。”
苏沐雪惊讶道:“……你数了?”
“嗯。”
林夜迈步走过来,把人抵在门框边,手撑著框架,低头看著她,声音带著宠溺和耐心。
“你倒进盆栽里那碗,赵叔开的量里面少一碗,等会儿我重新热一碗,你喝完。”
苏沐雪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大眼睛扑闪了一下,隨即祭出最后的撒娇法宝,把声音调细了一截。
“……老公,那个真的很腥,我喝了真的想吐。”
林夜盯著她看了三秒,嘆了口气,侧过身,把她揽进来。
“换一个方子,问问赵叔有没有不腥的代替。”
苏沐雪往他怀里一蹭,柳眉微微弯起来,大获全胜。
这一幕被恰好端著乾果盘子从走廊经过的李瑾柔和叶晴看了个正著。
李瑾柔端著盘子,悄悄顿住脚步,冲叶晴使了个眼色。
叶晴低下头,压著声音憋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咯咯咯,这小子又心软了。。。。。。。”
李瑾柔轻轻点头,眼睛里满是姨母笑,脚下放轻,无声地带著叶晴往另一边绕去,將婴儿房的动静留在了身后。
下午三点,是一天里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四个孩子被各自的看护人抱到了院子中央,铺在那张从西域运来的大毛地毯上晒太阳。
陆子航的三个孩子挨在一起,中间摆著两个布偶和一个镶了小圆钻装饰的拨浪鼓。
陆霆驍第一个伸手,將拨浪鼓牢牢攥住,转头对旁边的叶清语女儿露出了一个“这是我的”的表情。
陆清辞不闹,只是平静注视著他,然后移动手掌,压在了拨浪鼓上。
两人就这么默默拔起了河。
陆嘉乐从旁边观战了半秒,立刻出声加入战局,三人哭作一团,声音此起彼伏,震得廊下掛著的风铃都抖了起来。
大人们正要过去处理,只见地毯一角,小知夏放下了一直咬著的金长命锁。
她走过来。
一双眼睛,不知从林夜那里遗传了几分冷静,又从苏沐雪那里拷贝了几分天然的高傲,落在了那三个正哭得一塌糊涂的小孩子身上。
平静极了,却又带著奇妙的压迫感。
哭声,戛然而止。
三个孩子对上那双眼睛,愣了大约两秒。
然后,陆霆驍鬆开了手里的拨浪鼓。
他捧著那个拨浪鼓,爬著挪了过去,把它推到了小知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