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夜微微低著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甲剪的刀刃上。
他的动作极慢、极稳。
每一剪下去,都要確保边缘圆润,绝不伤到一点皮肉。
剪完一个脚趾,他还会鼓起嘴巴。
“呼”地一下吹走落在她脚背上的指甲碎屑。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
苏沐雪低著头,视线越过隆起的肚子,看著那个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修剪脚趾甲的男人。
看著他浓密的黑髮和宽阔的肩膀,以及那副专注的模样。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正常的自己,若换做以前的她看著现在的自己肯定会暗道矫情。
但在孕激素的作用下,她就是控制不住,可林夜真的无微不至,给了她好多幸福。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哭什么。”
林夜没有抬头,只是换了一只脚继续修剪,声音里带著笑意。
“这算多大点事,你肚子里揣著我们的宝贝,我这点后勤工作要是都做不好,明天两老爷子就能把我的腿打折。”
“林夜……”
苏沐雪带著哭腔叫他的名字。
“嗯,在呢。”
“你为什么这么好啊……”
林夜吹掉最后一丝碎屑,把指甲剪放到一边。
他抬起头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脚趾,那双眼里全是理所当然。
“因为你是我老婆呀,只要你在我视线范围內,你就只需要负责喘气和开心。剩下的所有事,只要我在,就轮不到你来操心。”
就在这浓情蜜意即將化作满屋春水的时候。
臥室那扇虚掩的房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李瑾柔手里端著一盅刘御厨刚刚熬好的极品血燕安胎粥,叶晴手里拿著几件刚空运来的孕妇装样板。
两位豪门主母原本是想进来送东西,却不约而同地在门缝前停下了脚步。
这两人都在权贵圈里沉浮了几十年。
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是虚情假意,她们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门缝里的林夜,盘腿坐在地上,给老婆洗脚、剪指甲,甚至还细心地吹去碎屑。
那动作里的自然和专注,是演不出来的,那是爱到了骨子里、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去托举对方的表现。
哪里有半点陆家太子爷的样子。
叶晴看著这一幕,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微微转过头,贴在李瑾柔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无尽的感嘆与动容。
“亲家母……我这辈子,自认没看错过人。当初我以为景行已经算是天底下最疼老婆的男人了,但他就算再怎么依著我,骨子里的那点大男子主义,也绝做不到跪在地上给我洗脚剪指甲。”
叶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小夜这孩子,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