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眼神的確认。
也是夫妻二十年来最默契的决定。
苏景行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手,眼神中的犹豫消散。
“咳。”
苏景行突然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甚至带倒了面前的茶杯。
“噹啷”一声脆响。
正厅內的笑声戛然而止。正在跟张艺梦抢玩偶的陆子航嚇了一跳,陆云和林烈两位老爷子也停下了交谈,诧异地看了过来。
“亲家公,怎么了?”
陆承洲放下茶杯,温和地问道。
苏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製唐装,理正了衣领,然后弯下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普普通通,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与刚才李瑾柔拿出的那个镶金紫檀盒相比,简直寒酸得像是路边摊的货色。
但苏景行拿得极稳,仿佛里面装著千钧之重。
他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正厅中央,站在了陆云和陆承洲面前。
“陆老,亲家公。”
苏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洪亮有力,透著一股硬气。
“陆家门第高,给沐雪这孩子的聘礼,重得嚇人。那是你们陆家的规矩,是看得起我们苏家,这份情,我苏景行领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但我们苏家,虽然只是个做买卖的,比不得陆家权势通天。可我苏景行嫁女儿,不能让我闺女空著手进这个门,更不能让人觉得,我们苏家是来高攀的!”
陆云老爷子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林夜也停下了吃橘子的动作,坐直了身子,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岳父。
只见苏景行当著满屋子的面,缓缓解开了那个档案袋上的白绳。
“嘶啦——”
档案袋打开。
苏景行从里面抽出了两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那张金丝楠木的桌案上。
那是两份连律师团的公章油墨都还没干透的绝密协议。
“这是一份《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苏景行指著第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