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才叫酒!这特么才叫人喝的酒!”
这一刻,那个坐在椅子上运筹帷幄的陆家老爷子不见了,当年那个敢打敢冲的“陆大炮”恍惚间似又回来了。
林烈看著老友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还没废,还能喝两口。”
陆云把酒罈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架势,比抱著传国玉璽还紧。
他一把拉住林烈的手腕,转身就往院子里拖:
“走走走!赶紧进屋!我让人把你当年最爱吃的红烧肉都备好了,肥得流油那种!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说著,这两个老头就这么勾肩搭背,兴冲冲地往里走。
完全把站在门口的一大家子人,给忘得乾乾净净。
风中。
林夜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本来已经整理好情绪,准备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叫一声“爷爷”,完成这个歷史性的认祖归宗时刻。
台词都想好了,情绪也到位了。
结果……
就这?
“那个……”
林夜看著两老远去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我是不是多余的?”
陆承洲在旁边无奈地耸了耸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透著一股习惯成自然的沧桑。
“习惯就好。在你爷爷面前,別说你这个孙子,就是我这个亲儿子,那也经常是空气。”
苏沐雪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小声说道。
“林特助,看来你的家庭地位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啊。”
就在一行人准备默默跟进去的时候。
已经走出影壁的陆云,脚步突然一顿。
他刚见到林烈,多年的重逢让他太过开心,此时才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那个穿著中山装、背影略显佝僂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双阅人无数、看过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穿过那几十米的距离,穿过人群,落在了林夜的身上。
这一刻。
陆云眼中的狂热与豪迈散去了。
是一种化不开的慈爱,还有深深的、深深的愧疚。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挺拔的青年,嘴唇微微颤抖。
像。
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承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也和清顏有著几分神似。
这就是他们陆家的种。
陆云把酒罈子递给林烈,然后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仿佛怕自己手上的灰尘唐突了什么珍宝。
他衝著林夜招了招手,声音不再洪亮,反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