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望无际的深绿上飘动着,在我眼里像是鬼火。
「来呀,逝去的人很想念你。他们很想见你的最后一面。」
(你有病吗?要说也是说我再不去看他们就没机会了吧。)
花间种植着高大植物,没有叶子,被累累棕絮压弯的茎杆褪去了色彩,如铃兰一般,尾端吊着的却是拳头大的块茎。
头上是半透明的穹顶,这时候只痛恨地球不能照亮月球,一切都像被掩藏在黑暗里的秘密,眼睛逐渐适应,便呈现它的容貌。我像是被迷惑了一样,跌跌撞撞往那里走去,却被拽住了。
“那里是沼泽。”青椰说。
“诶?月球上哪来的水源。”
“牌子上写着呢。”
我努力想辨认上面的字,却发现虽然都是中文方正的结构,却好像经过了左右反转、中心反转,怪异得不得了,越看头越晕。
怎么办,我下意识看向青椰,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一切都是暗的,我好像被深蓝眼瞳催眠了,里面、瞳孔的位置居然是一块怀表,左右摇动着。
「它这能让你说出你在隐藏的事,能让你做出你不想做的事。」
(不,我不要变得毫无价值。)
“欢迎来到农场,这里有南极——艾特肯盆地的深层冰融化的水,也有荧光菌丝和夜香花。请不要触碰或采集,也不要靠近水源。”
有人这样念着,牌子上的字浮现出它应有的样子,我的左眼皮不断跳。
是祸的发生征兆吧?但我也要面对,从记忆的水渊里醒来,透过它看世界的唯一途径——UI框上还挂水珠,如某人被水打湿的眼睫。
他跨越水潭时激起的哗哗声,和拨开茎杆后的沙沙声,让人有种什么在逼近的紧迫感,未知其貌,如此大张旗鼓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在暗处窥伺着你,被人慌张乱挥的手电筒照到后,会露出荧光绿的眼睛。
再次看向青椰,果然不是我记忆的那个他了,父母说的没错,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真心关心我,所以我也要放下对谁的依赖。
明明违背了桃初才念出来的禁令,他却没有任何表示,温煦地看着我们,也没有笑:“我们走吧?”
“啊……好……”话未说完,便有红光爆开,热浪扑面而来,将我的头发都烫得弯曲。
空气里十分呛人,捂住口鼻还是有黑烟灌入本给人带来唯美感受的花粉被轰散了、旋转着扩大了,如精灵般升空。
最终化为更漆黑的灾难,成百上千的黑点纷纷扬扬落下,开始以为是火燃烧后的残屑,落在手上才发现还很烫。
“警告!警告!有外人闯入。”
红色警示栏出现在我眼前,尽管都是中文,但我一字不识,手指颤抖不止,滑动屏幕的手指被按住了。
“别动。”青椰这么说着,另一只手按住嘴剧烈咳嗽着,整个人突然倒向我。
我茫然无措地扶住了他,从天而降的黑屑与火星很烫,用手摸向他的额头也很烫,他艰难地一呼一吸着,睡梦中也同样皱成一团的眉眼。
也许哪次我会为了躲避什么而放下他,也许一被烫到就会任他倒下,陷入这泥潭里,他的周围会是描着他轮廓的黑泥,在世界上飘摇。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人需要我,我的心脏里有什么烟花升起、爆开,再看他紧闭着的痛苦的面容,我想抬起脚都很难。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知道他听不到我说。
将他放在一处尚未被打湿的花滩上,我双手环抱着,捂住他的脸,至少不能让他脸上挂彩。
然后我躺在他身边,将过大的裙摆盖住他。
【主动能力:无我梦中】
【你此时对理清现实的念头最强烈,占50%,盖过想要生成保护罩的49%和想要逃离的1%】
【能力使用完毕,进入冷却时间】
啊?理清现实是我之前的愿望,对现状的改变没有用啊。
但我还是不受控制,我能感觉自己变得无所不能,但是触感、听觉、嗅感都消失了,视觉变成了以俯视视角,飘在半透明罩看世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