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聂航也同样家境贫寒,但是他父母都还健在,也就没有祝时年来的那样困难。
“已经买完饭了,”祝时年回答,“是卡里多了一千银币,可能是谁打错了。”
聂航也愣了愣,像是思考了一下。
“我早上上选修课的时候碰到机械班的小赵,他说他的卡里也多了一千银币,应该是补贴,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回去看看有没有邮件。”
补贴?
祝时年愣了愣,他来这个学校已经快要两年了,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会发放什么补贴。
他被聂航和陈越明拉回来吃饭,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顿饭之后,祝时年收到了邮件。
没有人把钱打错账户,那笔钱就是江淮宴以私人名义给贫困生的补助。
每月一次,一个月一千块。
足够家境贫寒的学生能够每天吃得起荤素搭配的一日三餐,负担起所有资料费和电费。
邮件的作者说,希望这笔钱能够让你们过得宽裕一点,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不用疲于打工兼职,出无意义的任务,而是去阅读,去了解社会,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这也是大学的意义。
那时的江淮宴还只是政坛的新人政客,不少人抨击他拿一点小钱收买学生,令人不齿。
可是这笔钱对于祝时年来说,却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收买也好,图名声也罢,他没有办法不感谢真正帮了自己的江淮宴。
他看了江淮宴每一场的演讲,熟悉到几乎能背下来。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江淮宴知行合一,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觉得他是真的关心国家,关心民众
“看见我,会让你觉得心情不好,影响你休息吗。”江淮宴问道。
祝时年看着他,很难回答出不是。
年少时候的钦慕是真的,江淮宴无辜也是真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不恨江淮宴,没有办法和他一笑泯恩仇,没有办法理智地说这不怪你。
这当然怪他。
如果没有江淮宴的话,哥哥就会在家乡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打工赚钱,每天吃奶奶烧的饭。
可是现在,自己连祭奠他的地方都没有。
他常去的墓地里埋葬着一个与他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祝承的尸体留在了火海里,变得焦黑,腐烂,面目全非,无人收敛。
在这之前祝时年能想到的,和江淮宴最好的结果,就是和他再也不见。
两军交战炮火再猛烈,也不会落在首都的议庭大楼上,江淮宴那么聪明,平民贵族两边都混的那么如鱼得水,无论如何最后都不会落到太惨的境地。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不说话,那就是看到我确实会心情不好。”江淮宴替他给出了回答。
但是他没有识相地马上离开房间,他剥好了手里的橘子,递到了祝时年手边。
祝时年没有接,江淮宴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落败下来。
“是首都带回来的,不吃会坏掉,很甜的,在这边买不到这么甜的橘子。”
祝时年觉得今天的江淮宴很奇怪,或者说自从那天自己的顾家庄园杀了宁叶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既不恨自己杀了他的父亲,也丝毫不因为宁叶的死感到难过或者惋惜。
宁叶愿意为他做那么多事,明明他们父子之间应该是有感情的。
他说反抗军更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可是他已经是帝国的议庭长了,如果他一直觉得反抗军更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那他为什么要谋划那么多年,爬到议庭长的位置上呢。
祝时年想不明白,他发现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江淮宴。
“水果,送给别人吧。”祝时年低头看了一眼他剥好的橘子,连橘肉上的络也撕得很干净,“我知道是很好的橘子,送给谁谁都会喜欢的。”
“反抗区可能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管理,他们我们欢迎你加入反抗军。”
“战线会一直往南边推,”祝时年没有看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伤好之后,我会跟着大部队一路南下。以后我们的工作应该也不会有特别多的交集。”
“毕竟我杀了你父亲,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哥哥。这样,对我和江先生都好”
“他不是我父亲。”江淮宴突然抬起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