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哪怕只是巴掌长的小刀,也足以吓退黑暗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当然,如果换成枪就更好了,可惜她没资格考枪证,如果将来申请到的大学位于枪支管理宽松的州,那她就有机会像个西部牛仔那样往腰上一左一右挂两个枪套。不过,现在有一把刀就够了。皮条客忌惮地看了一眼陆长缨和她的刀,不甘心道:“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客户都是上流社会的绅士,出手大方,你不会失望的……”“她不需要。”忽然一道男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车门轻启的咔哒声,路灯下,有人低着头从车里走下来,灯光在他华丽的金发上镀了一层润泽的光彩。他抬头看过来,浅色的蓝瞳如极地海水般冰冷澄澈。皮条客嘬了嘬腮帮子,难掩羡慕地说:“原来你已经找到了……”陆长缨看向来人,顿了顿才说:“卡尔先生。”卡尔走到陆长缨面前,垂眸看着她,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上车。”陆长缨却没有动,反问道:“西蒙又逃走了?”她笑起来:“卡尔先生,你不能总试图让我当你的诱饵。”卡尔双手背在身后,金发背头,西装革履,站姿挺拔,克制而疏离。“与西蒙无关。”陆长缨反问:“那与谁有关?卡尔先生,别告诉我,你在路上遇到任何一个步行的女孩都愿意停车载她一程,我还没见过梅赛德斯牌的出租车。”卡尔微微皱眉:“我只是想要帮你。”陆长缨点点头:“是的,您还用同样的方式帮助西蒙。”她感叹道:“多么感人的兄弟情义,我几乎要为此感动流泪了,卡尔先生。”“别叫我卡尔先生。”卡尔突兀开口,眉头拧在一起,几乎是失态的。“那也别自作多情来帮我。”陆长缨收了笑,寸步不让地盯着卡尔。“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卡尔面无表情,那双浅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长缨,奇异的压迫感,让人分不清是战栗还是兴奋。如同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毛骨悚然,却从恐惧中生出向往。“我不是你的朋友?”他轻柔地重复了一遍陆长缨的话。“我是你的敌人吗?”陆长缨说:“不,你只是陌生人,我从来不认识……”话音未落,唇上一热,卡尔带着莫名的怒气吻了下来,几乎像在吞噬。这一次陆长缨反应极快,抬手猛地抽了他一耳光。卡尔偏过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没收力,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红痕,格外突兀。“第二次。”卡尔直起身,平静地看向陆长缨,周身却有种莫名的压抑。陆长缨抬手擦了擦嘴,动作不大,却充满轻蔑的意味。她抬眼看向卡尔,嘲道:“卡尔先生,难道你只会抢你弟弟的玩具吗?”“你不是玩具。”卡尔看着她,“我也不是西蒙。”陆长缨说:“你比他更糟。”气氛忽然变得窒息起来,就好像谁抽走了这里的全部空气。卡尔垂下眼帘,忽然轻声问:“你想要什么?”“支票,别墅,绿卡……都可以,只要你想要,我就会给你。”陆长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如果你需要情妇,你应该去找那个家伙,他更职业。”她抬手要指向皮条客,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如小耗子般顺着墙缝溜走了。附近有人探头探脑,而不知何时守在这里的黑衣保镖们竖起了一堵牢牢的空气墙。“我是认真的。”卡尔平静地说。陆长缨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我也是认真的。”她举起那柄还没收回去的小刀,冲卡尔笑得甜美。“你猜猜,在我捅穿你的大动脉之前,你的保镖们能不能及时赶过来。”附近看到这一幕的保镖明显躁动起来,而卡尔却毫不在乎。他甚至上前,让她的刀锋抵在自己心口。“我承认,最初只是为了西蒙,但你远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卡尔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地说:“让人沉醉。”陆长缨举着刀,感受刀锋慢慢嵌入衣物缝隙,穿过一层层精美的纺织物,最终抵在温热的人体。“而你比我想象中更糟糕。”卡尔微微勾起嘴角,漫不经心,任由刀尖刺破皮肤,从衬衣上沁出鲜红血珠。“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西蒙不肯放手。”他抬手,抓住陆长缨持刀的手腕,却不是推开,反而是拉近。不急不缓,就好像那颗正在刀尖下跳舞的心脏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