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任何人都能推开我的办公室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随便什么地方的人,话费会让我破产的!”布莱克默不作声,将钞票放在桌上。拖车营经理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说:“市内,一分钟,不能再多了。”布莱克示意陆长缨可以去打电话了,她却改了主意,一把拿起桌上的钱,塞回给布莱克。“比起打电话,我想还有更好的主意。”她拉着布莱克朝外走去,布莱克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走出去。拖车营经理大笑着在后面喊道:“多么甜蜜的一对爱情鸟!年轻人,小心点,营地里搬来了性|侵犯,你得保护好你的女人!”布莱克脚下一顿,没有回头。直到走出办公室,陆长缨才对布莱克说:“考虑过搬家吗?”布莱克停顿了一下才说:“我负担不起房租。”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坦然极了,就好像他不介意将一切窘迫摊开任人评价。但事实分明不是如此。陆长缨抿了抿嘴:“我很抱歉。”布莱克反而笑起来:“为什么?”陆长缨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麻烦?但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布莱克却说:“与你无关,我确实欠他一个人情。”陆长缨望向夜色中影影幢幢的拖车营地,所有车辆都朝向同一方向,看上去仿佛排列整齐的墓园。“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陆长缨忧心忡忡地问:“你确定西蒙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不想向那位关心过度的哥哥解释为什么他的弟弟的名字会写在性|侵犯受害者名单上。”布莱克:……他干巴巴地说:“我不能确定。”陆长缨叹息着说:“看来我只能为可怜的小西蒙提前祈祷了,对了,你觉得他会介意换上一条铁裤衩吗?”布莱克:……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开始同情那个骄矜的富家少爷。西蒙先生显然对真实生活缺乏了解,否则他会更加慎重地考虑求助人选。作者有话说:无当陆长缨和布莱克回来时,西蒙站在车门处,迫不及待地抱怨道:“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需要露天上厕所,见鬼,我是来到了原始社会吗?”布莱克绕过他,冷淡地扔下一句话:“你可以现在就离开。”他转身,看向西蒙。“这里从来都不欢迎你。”西蒙和他对视,忽然笑起来,语气轻柔却冷硬。“你在开玩笑吗?别忘了,你欠我人情,兄弟,你必须回报我。”布莱克毫不退让:“我宁愿留在监狱。”气氛渐渐紧绷起来,米妮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陆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插入两人之间。“停止敌对,让我们对彼此友好一点,好吗?我不想明天早上要面对如何处理两具尸体的难题。”西蒙看向她,笑眯眯地说:“当然,如你所愿。”布莱克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浑身散发出排斥的气场。见状,陆长缨头疼起来。这两个家伙如同一对反义词,天生的仇敌,对方就是他们最憎恨的那种人,没有喊着消灭异端的口号冲上去一定是因为现代社会反对十字军东征。要是把他们单独留在拖车这种狭小而封闭的空间内,等陆长缨下次再来时,就真的准备给他们收尸吧。至于化敌为友?开玩笑,美国都和苏联打得火热,西蒙和布莱克也只会在物理上打成一团。拖车内气氛冰冷,两个男生各据一端,无形对峙。临时改造为住所的卡车车厢没有保温层,与室外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不隔热也不保温,在初冬深夜,寒冷顺着铁皮蔓延而上,仿佛住在冷藏库。车里没开暖气,不知是取暖器坏了还是为了省电,呼吸时几乎能看到白色哈气。米妮裹着过大的厚外套,安安静静地蹲在布莱克腿边,一下一下地扣着地上翘起的铁皮。“我们来玩游戏吧。”陆长缨忽然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沉默。她故作轻快地说:“无论如何,今天是万圣节,虽然没有变装派对,不过也可以有一个小型聚会。”西蒙习惯性地翘起嘴角,捧场地问:“你想要玩什么?”布莱克看过来,没有说话,米妮抓着他的腿站起来,期待地说:“我也要玩!”陆长缨从一旁的杂物架上拿下一盒扑克牌,转头看向布莱克:“可以吗?”布莱克没说话,米妮已经扯着他的腿喊起来:“说可以!快说!”布莱克:“不。”米妮瞪大了眼睛,陆长缨走上前,拽着布莱克的袖子,硬生生将人拉到塌了一半的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