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帮林嫂的忙,而且也有利于之后的大学申请。毕竟当其他学生在pernalstatent(个人陈述)里写的是在养老院做义工时,而陆长缨却深度参与一起可能影响唐人街劳工权利的标志性案件、并帮助多位服装厂工人拿回应得的拖欠工资——哪个会给大学招生老师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这都是一次双赢。林嫂看着陆长缨整理案件资料,不无羡慕地说:“还是要多读书,读书是好事。”她转头就冲陈安东吼道:“anthony!从今天开始不准去打篮球,要是申请不到大学,你就——”“就怎样?”陈安东问。林嫂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声地说:“就继续申请!”陆长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听说德盛制衣厂的辞退女工们要联合起来告工厂拖欠工资和加班费,不少人来打听情况。有的同是被辞退的女工,犹豫又犹豫,大部分人没有加入原告的行列,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加入,不蒸馒头争口气,就算最后还是拿不到钱,好歹也能出一口气。有的则是老板派来探听消息的,想要知道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真的要起诉。当在得知女工们已经找到华工会的律师,正在准备起诉材料,将在不久后向纽约法院提起诉讼。不出意外,德盛制衣厂连夜关门,半成品和工人全部转移到老板名下的其他工厂,只留下一个空壳,摆明了随她们去告,就算胜诉也拿不到钱。而这正在陆长缨和许律师的意料之中。陆长缨将要寄给法院的文书打包装进文件袋,仔细封口,一旁的许律师放下笔,说:“这只是开始。”美国法律程序冗长,一起案件常常需要花费漫长时间才能宣判,而对于这起涉及联合雇主责任的复杂案件,诉讼时间将以年计。“而幸运的是,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了。”陆长缨认真地说:“只要去做,就有胜利的希望;什么都不做,就只剩下失败。”许律师笑了起来:“好,你能有这种心态,就已经赢了一半。”他抬手点一点文件袋。“那就让我们看看,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吧。”起诉只是一个开始,当品牌方因被牵连而暴跳如雷,冲着德盛制衣厂的老板发火时,陆长缨正在继续忙日料馆的日常经营。开店不是件容易事。陆长缨才捋顺了店里的事,店外就又来了麻烦——有人上门收保护费。这不稀奇,在唐人街这块纽约飞地,当法律无法触及时,阴影中会自行滋生丛林法则。何况唐人街自建立之日起就盘踞着华人□□,斧头互砍和左宗棠鸡一样出名,一度连警方都对chatown敬而远之。虽然在唐人街的华人商铺都顶着国税局的威慑偷税漏税,但不意味着他们敢拖欠帮派的保护费。毕竟得罪了国税局还有上法庭的机会,而要是得罪了帮派,就等着砍手砍脚砍全家吧。某种程度上,拖欠的税款以另一种形式进行了缴纳(……)不过,知道归知道,亲身体验就是另一回事了。陆长缨和黄吉瑞大眼瞪小眼半天,黄吉瑞先忍不住,不解地问:“师姐,你看我干嘛?”陆长缨:“……你老豆没教你吗?”黄吉瑞天真无邪地反问:“教什么?打算盘吗?我用计算器就好了。”陆长缨忍无可忍地说:“黄老板就没告诉过你保护费要交给哪个堂口,每个月要交多少钱吗?!”黄吉瑞一脸懵懂。“啊?”他真情实感地疑惑道,“我们家还要交保护费啊?”陆长缨:……在二世祖中,jerry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小废物了。她转头去问老板娘,作为代理店长,就算要交保护费,那也是老板一家该操心的。然而,没想到的是,老板娘看起来比她还吃惊。“什么?有人到店里收保护费?”陆长缨心中涌起不好预感,她谨慎地问:“黄老板不会也没和您说过吧?”要是这样的话,她就只能去监狱探望黄老板——也不是关心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主要是想弄清楚这保护费到底该怎么交。幸运的是,老板娘不是黄吉瑞。作为黄家实权太后,她了解每一笔钱的去向。“这个月的钱不是已经交过了吗?怎么又来?”虚惊一场,陆长缨松一口气,但她立刻就注意到老板娘话中的一个词——“已经”。陆长缨很确定,当时来店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可没提已经收过保护费这一茬。“您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