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特意多关注黄吉瑞和这桌客人,不结账是小事,只要不打起来,或者打起来不动刀子就行。虽说这样有些种族歧视,但不得不说,黑人男青年刷新小偷和抢劫犯的频次实在太高了,隔壁某家中餐馆老板就因为去拦吃霸王餐的黑人小青年,结果被对方往腰子上捅了一刀。最后虽然人抢救回来了,但出院后收到医院寄来的账单后,餐馆老板恨不能当时就死店里。陆长缨生怕小师弟太冲动,要是他在店里出事,她没法向黄老板和老板娘交代。黄吉瑞不明所以,乐呵呵地给黑人客人介绍菜单,仗着在美国长大口语流利,一口一个dude,再多聊两句,口音都要往布鲁克林黑人区跑偏。陆长缨一听客人口音,心里一咯噔。再看看对方手臂上露出的纹身,似乎属于某个地下帮派——该不会是刚抢完一笔大的,来店里爽一把的吧?陆长缨假装去后厨催菜,不经意般路过黑人小青年,悄悄扫描他的腰间——那骷髅头t恤下鼓鼓囊囊的,该不会是藏着手|枪吧?而田姐一边服务中产白人客人,一边窃喜,等着看黄吉瑞倒霉。她上菜时还特地绕着黑人小青年所在的位置走,生怕等下打起来连累到自己。以她这么多年在美国底层社会的生存经验,这种人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也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警察拿枪瞄着脑门还敢闹腾,说死就死,比流浪狗都不惜命。陆长缨虽然没有田姐的切身体验,但她从报纸上看到过不少相关新闻,对黑人小混混的危险性还是有所了解。她人在前台,心却一直放在黄吉瑞身上,随时准备抄起算盘去解救小师弟。黄吉瑞对此毫无所知,还翻出一瓶黄老板偷藏的白酒,倒了一杯递给黑人小青年。“免费的,送给你!”小青年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仰头就灌进嗓子眼,肉眼可见的,深肤色上浮现一层红晕。他抬手冲黄吉瑞竖大拇指:“好,非常好!”黄吉瑞一高兴,又要送一杯白酒,被陆长缨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没喝醉都不一定安全,要是真灌醉了,就只能向上帝祈祷他不砸店。黄吉瑞还挺遗憾的,田姐低声嗤道:“自找麻烦……”谁也没想到的是,黑人小青年不仅结了账,还留下来相当于餐费百分之十五的小费。田姐看得眼睛都直了,宁愿怀疑自己今天没睡醒,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黄吉瑞站在店门口,热情地招呼道:“兄弟,下次再来啊!”陆长缨叹为观止。晚上打烊闭店后,陆长缨走出餐馆,黄吉瑞坚持要送她回家。“我老妈说了,不能让女孩子自己走夜路!”陆长缨挑眉反问:“那你老妈有没有说,男孩子也不能独自走夜路?”黄吉瑞愣了一下,很确定地说:“我老妈说了,男孩子不能自己去教堂!”陆长缨:……她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老板娘还真是……”陆长缨艰难地稳住平衡,“太幽默了。”黄吉瑞不明所以,傻乐道:“我老妈一直都很厉害啦!”陆长缨不和这小子纠缠,快刀斩乱麻,要是被拉进他的逻辑里,就等着被他用丰富经验说服吧。“不用你送,这条路我更熟。再说夜里不安全,我不能让你冒险。”黄吉瑞嘀咕道:“怎么说得好像我这边更危险啊……我可是男的,谁会来找我的麻烦……”陆长缨似笑非笑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出来散步的教父。”黄吉瑞:……某种程度上,师姐也很有幽默感呢。当黄吉瑞还在犹豫的时候,旁边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我来送她。”布莱克从黑暗中走出来,单手拎着摩托车头盔,静寂下暗潮涌动。黄吉瑞迟疑道:“啊?你来?”虽然这位同事哥比他更高更壮,而且看起来更能打,但怎么反而让人感觉更不安全呢?“让他来。”陆长缨开口道:“布莱克是可以信任的。”闻言,布莱克快速看了一眼陆长缨,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唯有嘴角微微勾起。黄吉瑞看看陆长缨,又看看布莱克,脑袋上的灯泡“砰”地一下点亮。他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走!”这小子走就走,还冲陆长缨挤眉弄眼,一脸的窃笑。陆长缨不客气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屁股上。“还不快走!”黄吉瑞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喜笑颜开地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放心!我谁都不告诉!”陆长缨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