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花花公子》也不会比这尺度更大,更直白。他们像是被绊住了脚,迫不及待地举起成人杂志,询问书摊老板价格。中年男老板眼睛一亮,英语说不明白,先狠狠宰一笔,大不了下次换个地方摆摊。“十美元一本?太贵了……不不不,我当然要买,不过你得按我的来——三美元一本,十美元三本,这样才是对的……”有人嗤了一声,扔下一句“蠢货”,头也不回地从旁边绕过去。青少年们不高兴地冲着那道身影挥拳头:“嘿,穷鬼,你在给自己惹麻烦!”对方转过身,身材高大,黑发黑眼,看起来就很不好惹。青少年讪讪地闭上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杂志。“把这本给我包起来……还有这本!”青少年们揣上刚买的杂志,继续在唐人街探险。干瘦却顶着大肚腩的中年秃头男在报刊亭前排长队,等着购买最新一期的大乐|透;水果摊上堆起小山般的新鲜瓜果,坏果子丢到墙角,散发浓烈的甜腥味。路过中医推拿馆,误将艾草当作大|烟;路过生鲜水产店,被摆在门口大盆里的鱼跳起来溅了一身水。最后精疲力尽,没找到傅满洲,也没找到华人赌场的地下入口,还因为在公寓楼门口探头探脑,差点被小混混追着打。青少年们决定用一顿中餐来犒劳今天的冒险,于是他们推开了日料馆的大门。“欢迎光临。”中不中日不日的店内布置,在这帮没见识的小洋人眼里看来充满异国的神秘范围。而从前台后站起来的亚裔姑娘更是满足了他们心底对于东方美人的一切期待——看看她那棕色的皮肤,看看她那漆黑的眼睛,看看她那顺直的长发,再看看她那口音浓重的英语……呃,最后一条撤回。“您几位?吃点什么?”亚裔美人走出前台,英语流畅而标准,听起来就像曼哈顿土生土长的小妞;当她笑起来时,牙齿洁白整齐——好吧,还是中产家庭的美国小妞。青少年们被她的笑容晃得眼晕,就像是正面遭遇学校最受欢迎的美女啦啦队长,羞涩又激动,随时要从手足无措变成手舞足蹈,献上一曲忠诚的求偶舞。“我,我们……”亚裔美人带着点疑惑挑起眉——god,她连挑眉时都美得要命!——乌黑眼睛一路从他们亢奋的红脸蛋上滑到手里拎着的成|人杂志。“你们是来吃饭,还是想来找点什么别的?”青少年们慢一拍反应过来,下意识将杂志往身后藏,面红耳赤地说:“我们来,来……吃饭!对,我们要吃中餐!”“左宗棠鸡,西蓝花炒牛肉,中国炒饭……随便什么都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在餐后来几块幸运饼干?当然,没有也可以,我没有任何意见!”七嘴八舌中,那位亚裔美人眯起眼睛,看起来像是不好惹的母豹。“你们是来挑衅我的吗?”青少年们一愣。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也没提出过分要求吧,还是说他们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了什么chatown黑|道暗语。但什么时候左宗棠鸡、西蓝花炒牛肉、中国炒饭、幸运饼干多了一层挑衅的含义啊?!面对这位危险美人,胆子最大的青少年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只是想要来吃中餐。……”“中餐?”亚裔美人掰着纤细的手指,威慑性十足。“恐怕你们没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日料馆。”青少年们:!!!他们怎么会知道在chatown会出现一家日料馆!“现在你们还想在这里吃饭吗?”亚裔美人似笑非笑地说:“顺便提醒一句,你们不会想要说出第二个答案的。”青少年们欲哭无泪地对视。糟了,这下好像给他们探险到真·唐人街黑|帮了——救命啊!“茶来了!”黄吉瑞将托盘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好奇打量这一群如鹌鹑般缩成一团的美国青少年。“师姐,他们怎么啦?”陆长缨坐在前台后,漫不经心地拨打算盘,说:“没什么,就是说错话,进错门,自己吓自己,越吓越害怕。”黄吉瑞不解地摇了摇头:“这帮番鬼真是越来越古怪……”他趴在前台高柜上,伸着脖子看陆长缨算账,问:“师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算盘?”陆长缨一把将那个包浆算盘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没学过。”黄吉瑞:?陆长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计算器,啪地摆在账本旁,舒了口气。“还是这个更适合我。”黄吉瑞迟疑地问道:“师姐,既然你都不会打算盘,为什么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