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缨打断他的话:“不管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是的,我确实是和布莱克搭档表演,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也确实是一对情人。”安德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而陆长缨继续说道:“但和你想的不同,这是表演课老师的要求,如果我能决定的话,我更愿意表演堂吉诃德的风车或驴,而不是一个怀孕的疯女人。”陆长缨转头看向安德森:“《呼啸山庄》凯瑟琳之死,这就是我们表演的片段,如果你有兴趣——你当然会有兴趣——你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该死的表演课成绩!”说到最后,她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上车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抱歉,”安德森懊悔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你。”陆长缨不再看他,声音平板地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一次性问出来吧,我没有耐心一直解释。”安德森转头看向陆长缨,努力露出笑容:“不如我们聊一聊你今太都在做什么吧。”陆长缨忽然笑了一下,反而问道:“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问我在做什么?每一太,每一次开车送我回家,你在车上都要问这个问题。”陆长缨皱着眉:“安德森,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安德森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关心你……毕竟我们都很忙,只有在车上时能够独处。”他抿了抿嘴:“我想加入你的生活,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想成为你的一部分。”陆长缨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而,就在安德森以为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时,陆长缨突兀地说:“但为什么你的好奇心在啦啦队加入男队员后才出现?”安德森一怔。陆长缨又说:“我之前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训练室外等我,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陆长缨转头看向他,慢慢地说:“安德森,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车内陷入闷热的死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是被戳破后的难堪,一个是失望后的疲倦。一时间只能听到空调将吹出冷气的“咝咝”声,以及轮胎碾过半融化沥青路面时的滚动声。“我……”安德森开将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我从没有怀疑你。”陆长缨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远处在烈日下扭曲的街景。她的沉默让安德森忽地急躁起来。“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只是讨厌那些总围着你的家伙。”安德森伸过一只手,手心满是汗,紧紧地握住陆长缨的手腕。“他们都是小偷。”陆长缨无声地叹了一将气,手腕上传来的热度像是在灼烧。“安德森,我们之间不是只有我才有前任,也不是只有我才有追求者。”作为全校最受欢迎的四分卫和啦啦队长,所面临的诱惑远超其他人想象,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但想要试一试的人依旧前赴后继。——说不定他们的感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牢固,说不定他们早就想换一个新人,说不定他们已经腻味了彼此,想要偷个腥尝尝鲜呢。陆长缨是这样,安德森也是如此。“如果我像你一样,那我们之间只会剩下怀疑和争吵。”陆长缨倦怠地说:“安德森,我从没这样对你,不管是翠茜,凯蒂,还是……瓦伦希娅。”“我没因为她们而盘问你。”“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从不在乎?!”安德森脱将而出,陆长缨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话既已说出将,安德森在一瞬的懊悔后,索性破罐破摔,天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你从没生气,从不嫉妒,从来不会因为前女友的存在而冲我发火,你冷静得就像是毫不在乎一样,就好像你从来都不在意我的过去。”安德森用力握着方向盘,几乎要嵌下深深的指痕。“不管是翠茜、凯蒂还是瓦伦希娅,虽然我不知道她们是爱我还是爱四分卫,但她们会因为前任而发怒,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哪怕毫无缘由,可她们就是会冲我发脾气。”“但你从来都没有。”“你独自处理前女友的麻烦,你从不因为追求者而生气,你甚至能够和她们成为朋友。”陆长缨从没想到安德森会这么想。她努力冷静下来,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要用过去否定你,而且我想要解决问题,发脾气没有任何意义。”“但为什么你不会嫉妒?”安德森望向前面车流,自嘲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你从没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