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刚伸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从朱棣身上,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墙。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哀伤,浓郁到化不开,將他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任何安慰的言语,在这份哀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朱樉默默地收回手,走到灵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哥,我们回来了。”
晋王朱棡跟在后面,看著朱棣的背影,眼圈也红了。
他们都知道,从小到大,大哥最疼的就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四。
如今大哥走了,最难受的,怕就是他了。
城外,十里亭。
一支大军在此驻扎,军容严整,旗帜上一个斗大的“蓝”字迎风招展。
大將军蓝玉,身披重甲,按著剑柄,遥望著应天府高大的城墙。
城墙上那刺眼的白幡,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回来了。
奉召回京。
可他等来的,不是太子殿下的召见,而是一道冰冷的圣旨。
“大军原地驻扎,无詔不得入城。”
蓝玉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他的天,塌了。
太子,是他最大的靠山。
如今太子薨逝,他这个太子一党最锋利的刀,就成了一把悬在皇帝头顶的利刃。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跟下一任太子息息相关。
燕王府。
后宅之內,同样是一片素白。
徐妙云一身孝服,面容沉静,有条不紊地接待著陆续赶到的秦王妃、晋王妃等人。
女人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整个后宅都瀰漫著一股悲戚。
“四嫂,四哥他……没事吧?”
晋王妃拉著徐妙云的手,担忧地问。
她刚从宫里过来,朱棣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把她嚇得不轻。
“他只是太伤心了。”
徐妙云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安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