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著化学染料、粪便和腐败淤泥气味。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这里是一处隱蔽在两栋洋楼夹缝中的排污渠。
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生满铁锈的圆形下水道井盖。
张金凤在周围找到一根用来撬锁的扁铁。
然后將撬棍卡进井盖的缝隙里,双臂猛地发力。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铸铁井盖被撬开了一半。
两人迅速钻了进去。
当井盖重新合拢的那一刻,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
聚英茶楼,一楼大堂。
说书先生早就停了嘴,抱著醒木缩在台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十个茶客被驱赶到大堂的中央,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茶碗和瓜子壳,一片狼藉。
楼梯上,传来了不紧不慢的皮鞋声。
王世荣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著那根银头文明棍,神色阴沉地走了下来。
四个黑衣保鏢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手都按在怀里。
大堂中央,站著一个穿著日军中尉军服的年轻军官。
他的身边是一个穿著黑色巡捕制服的中国探长。
“赵探长,宫本太君。”
王世荣走到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那几个被掀翻的桌子上扫过,语气里听不出息怒。
“我这聚英茶楼可是按月交了治安捐的。大白天的,两位带著兵来砸我的场子,总得给个说法吧?”
“就算金爷现在不怎么管事了,咱们漕帮在天津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个被称为赵探长的中国巡捕,乾笑了一声,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王先生,您別误会。兄弟我这也是奉命行事。特高课那边直接下的令,说是今天城门卡子那边出了点紕漏,放了两个极其危险的反日分子进租界。我们是顺著线索追过来的。”
站在一旁的宫本中尉冷冷地看著王世荣,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王桑,有人举报,看到两个形跡可疑的乡下人进了你的茶楼。特高课正在全城搜捕他们。你的,交人。”
宫本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展示在王世荣面前。
王世荣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心臟不由自主地缩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