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將陈墨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双手死死搂住他颤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对抗那股从船底渗上来的极寒。
张金凤在另一侧听到了陈墨压抑的喘息声,他默默地从腰间摸出酒壶,在黑暗中递了过去。
“林晚妹子,给老陈灌一口。这是高粱烧,能驱寒。”张金凤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焦灼。
林晚摸索著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凑到陈墨的嘴边。
“先生,喝一点。”
陈墨勉强张开乾裂的嘴唇,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这股猛烈的热量,让他昏沉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到了第五天,暗舱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空气混合著煤灰、汗味以及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
他们的进度很慢,因为时不时就有日军巡逻队来检查。
而对於陈墨三人来说,更可怕的是飢饿。
他们带的乾粮不多,只有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麵饼子。
为了减少排泄和节省水分,他们每天只吃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停船!”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粗暴的吼叫。
那是通过铁皮喇叭放大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偽军口音。
暗舱里的三个人瞬间僵硬了。
明白又遇到了一处关卡。
陈墨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伸手按住林晚想要去摸枪的手,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抓住了张金凤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绝对的静默。
这是他们在上船前就定下的死规矩。
头顶的甲板上,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
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有四五个。
从步伐的重量和声音的沉闷度来看,穿著的是日军特有的翻毛皮鞋,或者是偽军的厚底军靴。
“军爷,军爷,辛苦辛苦。”
邢老大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带著那种底层船夫特有的諂媚和小心翼翼。
“这是从井陘拉的煤,运去天津卫大华纱厂的。这是通行证,您过目。”
“少他娘的废话!”
一个偽军军官骂骂咧咧地喊道。
“现在的通行证有个屁用!前几天八路军把保定都给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太君下了死命令,不管是谁的船,不管拉的什么货,就算是拉的屎,也得拿棍子搅和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