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台儿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是在北平把汪时和齐燮元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先生,是在保定把高桥由美子逼上绝路的幽灵。”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副皮囊下面装著的灵魂是谁。”
陈墨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红枣水的甜味顺著喉咙流下去,抚慰著他那依旧隱隱作痛的肺叶。
“清芷,你越来越像个政委了。”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吧。你是不知道,在三官庙的时候,王成政委总想洗我脑壳。”
沈清芷笑了笑。
“不过……”
她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干练。
“刚才我去后勤部核对了清单。顾大姐——我是说顾曼青同志,她带来的帐目很清楚。这批物资虽然不少,但对於整个晋察冀和129师的需求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摊在桌上。
“这是我们在保定搜集到的最新情报,关於黑市的。”
陈墨放下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说说看。”
“现在华北的物价已经乱了套。”
沈清芷指著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日军为了掠夺资源,强制推行『联合准备银行券,大肆滥发纸幣,导致通货膨胀极其严重。在北平、天津这些大城市,老百姓拿一麻袋票子买不到一袋米。但是……”
她的手指点在了一个特殊的標註上。
“有一种东西,比黄金还硬。”
“铜?”陈墨问。
“对,铜,还有无缝钢管、硝酸钾。”
沈清芷点头。
“自从保定兵工厂被我们搬空,日军的军工生產线受到了重创。他们现在急缺原材料。而我们……我们手里有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盘尼西林。”陈墨吐出这个词。
“不止。”
沈清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有我们在保定东区冷库废墟里,挖出来的那些『废铜烂铁。有些精密的仪器部件,我们用不上,也修不好,但在日本人或者汉奸眼里,那就是能换命的宝贝。”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卖药,还要卖『破烂?”
“对。而且要卖出天价。”